宗接代的。
他的母亲刚被卖来的时候闹过,也跑过,可没跑多远就被抓回来了,每逃跑一次就被打得更狠,锁得更牢。
她生下郭禽以后好像认命了,不吵了,也不跑了,但整个人都呆呆的,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郭禽知道了这些事情后,只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于是就经常偷偷省下自己的粮食,趁着奶奶和父亲不在的时候,从破栅栏的缝隙里面塞给女人。
奶奶发现过几次,拎着烧火棍追着郭禽打,骂他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糟蹋粮食的败家子,甚至还骂他跟那疯女人一样下贱。
但郭禽每次都咬牙不吭声,事后还继续偷藏粮食给女人。
女人偶尔也会有清醒的时候,她会伸出手摸摸郭禽的脑袋和脸,但大多时候都在发疯,她会把食物打翻,用尖锐的指甲去抓郭禽。
郭禽想要带女人离开。
可村口那条蜿蜒出山的路的尽头,是更多的山,灰蒙蒙的一层叠着一层,像是永远也走不出去的囚笼。
在郭禽十岁那年的秋天,村子里头有户人家办喜事,郭禽的爷爷奶奶和父亲都去了,郭禽也去了。
席面上很吵,酒气熏天的,郭禽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的拿了挂在父亲腰间的钥匙,溜回了家。
他冲到了那个猪圈门口,双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打开了女人身上的锁链。
郭禽拽住了女人的手腕,她的手腕很冰凉,瘦的只剩下骨头。
他看着女人,目光无比的坚定:“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
女人听懂了,她跟上了郭禽的脚步,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家门,朝着村子后面的那座山跑了过去。
山路崎岖,女人的身体很弱,走的非常慢,郭禽几乎是半拖着她在走。
可是山的外面还是山,一座连着一座,黑压压的,根本走不出去。
而且他们一个弱一个小,很快就被村里的人给追上了。
郭禽听到了他的父亲从他的背后传来的咆哮:“小杂种,养不熟的白眼狼!”
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刃一般,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