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他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蛋糕。
蛋糕不大,用一个透明的塑料圆盒罩着,底下是金黄色的蛋糕胚,蛋糕的边缘用裱花嘴挤了一圈简单的花纹,中央用红色的果酱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
上面还点缀着几颗染成了红色的糖渍樱桃,以及切成了小块儿的黄桃罐头。
整个蛋糕看起来都有些简陋,却已经是这个年代能够拿得出的最具仪式感的存在了。
阎政屿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蛋糕有些愣怔,他侧头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赵铁柱:“今天谁生日啊?”
怎么没人告诉他,好歹让他提前准备个礼物啊……
周守谦哈哈一笑,把蛋糕摆在了桌子的正中央:“今天算是双喜临门了,除了升职,今天还是我们阎政屿同志的生日,让我们大家一起,祝他生日快乐。”
阎政屿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有从茫然中回过神来。
竟然……是他的生日吗?
生日这个词对阎政屿而言,遥远的如同是上辈子的事情。
前世,他七岁的时候父母双亡,此后一直都生活在孤儿院里,档案上的生日,不过是入院那天随便填写的日期,连他自己都从未当真过。
进入警队以后工作忙碌,危险常伴,他更是无心也无人记得这种小事。
直到三十六岁牺牲的时候,他几乎从未过过一个正经的生日。
阎政屿也完全忘记了,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在这个时空,这个身体的生日,竟然是今天。
“生日快乐,阎政屿同志。”
“阎队,生日快乐。”
“小阎,生日快乐啊!”
……
周守谦的话音刚落,早就埋伏好的赵铁柱,余泽以及其他关系亲近的同事,便立刻大声的欢呼了起来。
很显然,他们为了这个惊喜,已经偷偷准备了很久。
阎政屿的眉宇间敛出了几分暖意,他唇角微勾,声音轻柔:“你们怎么知道?”
赵铁柱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你小子档案上不是写着呢嘛,上次帮你整理材料的时候瞄到的,就跟周队合计着,正好趁这次机会给你个惊喜,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周守谦笑着补充:“咱们刑侦大队就是你的家,家里的兄弟过生日,哪能不好好庆祝一下?”
阎政屿眨了眨眼,清隽的脸上笑意更甚了:“谢谢。”
“来来来,点蜡烛,点蜡烛。”余泽兴奋的嚷嚷着拿出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细蜡。
大家手忙脚乱的把蜡烛插在了蛋糕上,由于蛋糕不大,只是象征性的插了几根。
赵铁柱从兜里掏出一根火柴,用力的划然之后,小心翼翼的将蜡烛一根一根的点亮了。
昏黄的烛光在洁白的奶油上不断的跳跃,映照着每一张温暖的笑脸。
“快,小阎,许个愿,吹蜡烛。”周守谦笑着催促。
阎政屿看着那摇曳的烛火,轻轻闭上了眼睛。
那就愿……
所有的罪恶都能得以惩处,所有的正义都能得以伸张,眼前的这些战友们,也都能平安顺遂。
片刻之后,阎政屿睁开眼,在众人齐声哼唱着的跑调的生日快乐歌中,俯下身,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噢——” 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起。
于泽迫不及待的喊着:“切蛋糕,切蛋糕喽。”
周守谦拿起一把塑料刀,递给阎政屿:“来,我们的寿星公,第一刀你来切。”
阎政屿接过刀,缓缓的切了下去。
蛋糕被分成了很多的小块,每个人都只能分到小小的一点,但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
这种老式的奶油并不算特别细腻,那份微微的甜,还是甜到了心底深处去。
“嘿,阎队,你看你这脸。” 于泽突然坏笑一声,趁阎政屿不备,用手指蘸了一点奶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抹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下子可算是开了个头。
“对对对,寿星都得沾点儿喜气。”
“柱子哥,你也别跑。”
“周队也来一点,就来一点点。”
……
赵铁柱刚想要嘲讽阎政屿,自己就被旁边的同事给偷袭成功,鼻尖上多了一抹白。
周守谦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着了调,被画成了个大花猫。
顿时,整个会议室里笑闹成了一团,大家互相追逐着,用手蘸着奶油往彼此的脸上抹。
——
江州辖区内的柳林村,傍晚时分,炊烟在黄昏中袅袅升起,本该是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但在村东头,一户姓汪的人家里,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汪源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长的五大三粗的,常年的酗酒让他面色黝黑,眼白浑浊,眉宇间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
此时此刻,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整个人阴沉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