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肚子想解释的话被沈灼这句“没什么对不起反倒谢谢”给硬生生咽了回去,堵得闻冬序胸口闷闷地痛。
沈灼表情平和,看不出来生气,但平日张扬恣意的玩世不恭这会都敛了回去。
“回家吧。”沈灼想松开闻冬序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但闻冬序死死揪着不撒手。
“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不告诉你,我明明知道你知道这件事会生气但我还是这么做了,因为我不想麻烦你你的周末就是应该和有共同爱好的朋友一起弹琴喝茶,而不是陪着我干又脏又累的重活。”
闻冬序自暴自弃一口气儿说完,头都没抬就能感觉到沈灼的气压更低了。
沈灼看着闻冬序揪着自己衣角的胳膊,上面蹭着的煤灰被雨水冲掉一些,剩一点蹭得深的印记仍停留在白皙瘦削的胳膊上。很刺眼。
“现在还不如我们刚认识那会。”沈灼说,声音轻得几乎快消散在雨里,“你对我更生分了。”
闻冬序哑口无言,又说了句“对不起”。
“不用再说对不起了,”沈灼抬手擦掉闻冬序脸上的水珠,拇指从他鼻梁侧的小痣蹭到眼尾,“反正你也不会改,你也没有认为你做错。”
闻冬序脸颊贴着沈灼手心,沈灼只是垂眸望着他,眼里的情绪好像都被融进了带着冷意的雨雾里,跟着大雨一块狠狠砸在闻冬序心上。
闻冬序抬起头尝试着凑近。
沈灼微微偏开头,蜻蜓点水的温度蹭在了唇角。
这闻冬序第一次主动,但被拒绝。
“这个问题总是要解决的。”沈灼紧绷的下颌线悄悄松了些,嘴角也软了一个像素点,但语气还保持着没变。
闻冬序低低“嗯”了一声。
沈灼拿过闻冬序手里的伞撑开,“先送你回家。”
把人送进屋,闻冬序停门口不想让沈灼走。
“别回了吧”闻冬序小声试图挽留,“衣服都湿了。”
“回去就换了。”沈灼撑伞站在雨里,没给闻冬序再挽留的机会,“我留下的话很容易控制不住情绪,就着这个问题纠缠没完。”
“关门吧别出来了,大门我替你锁。”沈灼后退一步关上屋门。
闻冬序只能隔着雨看沈灼模糊不清的眉眼。
看着雨幕和沈灼的身影夹在缓缓变窄的门缝里,直到最后只剩下从清晰变得模糊的雨声和眼前黑色的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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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次接连三天,四个人没有聚在一起学习。
展腾云在家算了一卦又一卦,都是不好的走向,她坐立难安,干脆跑到李倾家。
“姐,你来找我也没用啊。”李倾靠着床边愁眉苦脸看手机,这几天群里除了自己和展腾云的插科打诨,沈灼和闻冬序一句话都没说过。
“想想办法啊弟——”展腾云揪着李倾的衣领狂摇,“万一他俩真闹掰了可咋办——”
“冷静冷静姐。”李倾脑仁差点被自家老姐给摇散黄了,“我觉得闹掰的可能性不大。”
“我算的也是可能性不大,但不大不是没有。”展腾云脑袋往床沿一磕,满脸绝望,“我那天回去还和沈灼解释了咱俩真是路过,但也不知道他信没信。”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就是了,咱俩就是俩小卡拉米,真让我徒儿恼火的还是因为小序什么都不说。”
“他从小就这样,你现在让他一下子改过来肯定也难啊。”李倾仰望着天花板,语气同样绝望。
“之前胡叔还种地的时候,秋天掰苞米,序哥一个人吭哧吭哧掰到黑天都不愿意找人帮忙。而且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我跟他认识十多年,他主动找我帮他干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他连朋友都不愿意麻烦更别提沈灼了。”
“桌儿性格太过于独立了。”展腾云惆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