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引转身走向门口。
在手触到门把的瞬间,辛奈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林溪引。”
她回头。
辛奈站在书桌后,烛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的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像黑暗中燃烧的余烬。
“小心你身边姓沉的家伙。”他说。
“姓沉?”林溪引先是疑惑,之后内心涌起一阵后怕。
她记得,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会长就姓沉。
而她的身边就有沉逸临。
沉逸临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吗?
“我会和君特就此事进行调查,你不要担心。”
“……好。”
林溪引浑浑噩噩地走出房间,门在她身后关上。
林溪引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最后一线暮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抬起手,摸了摸额前被辛奈拂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度,但是不清楚能不能支撑她找到真相。
林溪引推开秘书官办公室的门时,刚是八点。
房间比她想象中小,但位置特殊——位于联邦议会大厦东翼三楼,窗外正对着中央议事厅的玫瑰园,左侧走廊尽头是长老院大长老的私人办公室,右侧则通往档案密库。房间里有旧木家具的气味。
她在办公桌前坐下。桌面是实心红木,边缘有磨损的痕迹,正中央摆着一个铜制名牌:
林溪引
一级秘书官
直属:昆西·温斯顿长老
名牌很新,但固定它的螺丝孔边缘有细微的锈迹——这个位置,曾经钉过别的名牌。
她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分类放着文具、空白表格、加密通讯器,以及一份用红色丝带捆扎的文件夹。标签上写着:《入职须知与保密协议(绝密)》。
林溪引解开丝带。文件第一页就是警告:
“阁下所接触之一切信息,皆属联邦最高机密。泄露、复制、讨论,皆以叛联邦罪论处。阅读即视为接受条款。”
她翻过那一页。后面是工作细则:每日需整理呈递给大长老的简报、归档长老院会议记录、协调各委员会文书往来、必要时陪同出席机密听证会……
以及最后一条,用更小的字体标注:
“应大长老办公室要求,每周一上午九时,提交上周重点工作摘要副本。”
“大长老。”
林溪引的目光凝在那三个字上,指尖无意识地悬停在纸页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这个人,她尚未真正见过。
咚咚咚。
短促的敲门声响起,不待她回应,办公室的门已被推开。
一个身着暗紫色长袍的老人走了进来,步履沉稳,无声无息,仿佛他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林溪引立刻起身——那张脸她有印象,数日前秘书官终选时,他曾端坐于评审席最中央,如同静默的山峦。
在今日之前,于她而言,长老院这些位高权重者的面容并无太大分别,都笼罩在相似的威严与距离感之下。
“昆西·温斯顿。”老人开口,声音低沉平缓,自报家门,“长老院大长老,你的上司。”他顿了顿,脸上随之浮现出一抹堪称典范的长者和煦微笑,眼角堆起细密的纹路,“第一天履职,还适应吗,林秘书官?”
“还……还好。”林溪引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耳后的发丝,轻轻挠了一下。
昆西向前踱了一步,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片后,那双眼睛正细细地、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她。
“早在考核场上,我就想问了,”他缓缓开口,语调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你家中,是否有哪位亲人……曾在联邦议会,或是类似机构任过职?”
林溪引心脏微微一缩,面上却分毫不显,只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茫然与谦逊:“长老说笑了。议会那样重要的地方,我家哪有人够得上资格。许是长老见的人多,一时将我错认了吧。”
“哦?是这样啊……”莱纳轻轻颔首,语气似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他侧过身,手臂微抬,指向门外走廊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型壁画——那上面描绘着联邦成立的恢弘场景,人物众多,面容模糊在历史的烟尘里。
“走吧,”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溪引,“也该带你熟悉一下环境,了解一下你今后要面对的工作了。”
林溪引点点头,顺从地跟上他的脚步。她没有急于追问关于基金会,或是关于父亲林时的任何事。将拳头收回,是为了下一次更有力的出击。此刻,她选择先扮演好一个本分、好学的新任秘书官。
来日方长。
第83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溪引已经逐渐适应了工作节奏。
上午十点,林溪引往往抱着第一批需要归档的文件,穿过连接主楼与档案区的玻璃长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