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痛,碰到的地方都会痛。”一方通行回答,然后尽量再补充两句,试图描述得更准确,“没碰到的时候也……有点难受。”
亚夜点点头。她好像松了口气。
“不严重,”她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一度烫伤,抹凝胶就可以了,运气好的话,睡一觉起来明天就好了。别担心。我们先回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轮椅后边,动作一如既往地流畅,仿佛这深夜的插曲只是日常工作中最普通的一环。
回到病房,她只开了床头灯,借着昏暗的光从柜子里拿器械。过了一会儿,房门又被推开了,亚夜转身从刚才的护士手里接过一管凝胶,一边低声道谢。
她戴上手套,拿起托盘里的剪刀,在手里咔嚓咔嚓地剪了两下空气,然后看着他,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微笑:
“把病号服的袖子剪掉哦?”甚至有心情捉弄他。
“……我可以脱掉。”一方通行下意识说。
他完全不知道这话是指什么,也没觉得疼痛到自己无法忍受脱衣动作的程度。
“诶,我是很乐意看到那副景象哦?”亚夜挑眉。
……什么、
一方通行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脸上热起来。
他只想着脱掉衣服才能涂药,没有想……
“……剪吧。”他别过头,含糊地吐出一句。
“涂了凝胶也不好再穿衣服嘛,”她一边补充说明,仿佛一切行动都有着无比正当的理由,不过那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笑意,“所以不想一晚上都光着身子的话,这样比较好哦?虽然也有无袖的护理服啦,不过你的银行帐户应该不用为一件衣服的费用精打细算吧?”
他才不要回答这种话题。
衣服被轻轻拉扯。
“……为什么在医院。”他转而问。
“夜班?”
“我可没听过你有什么夜班。”
“嗯……”她故意用一种拉长的、狡黠的语气说,“排班变了?”
连装作解释都算不上。
真没诚意。
一方通行撇撇嘴,没问下去。他不是完全猜不到亚夜在医院的理由,而他也不知道要是听她认真回答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刚才、”
“嗯?”亚夜抬头,看向他。
“你的同事,”他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说,“她认识我?”
不知怎么的,那话听起来反而像他在意得不得了。
“啊,嗯,”亚夜只是点头,“……医院就是这样,值班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就是聊八卦,你很容易被认出来嘛……我也没有特地否认就是了。很介意?”
“……没。”
……那可真是平常的画面。
原本还以为会更严肃的原因。
比如说被医院管理者提醒了不要随便接近他……之类的。
不管这家伙也好,还是她的同事,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显得他在莫名其妙地过度紧张。
“下次编个假身份好了,”亚夜看上去颇有兴趣地说,“俄国人怎么样?”
“……什么和什么。”一方通行忍不住吐槽。
剪刀的刀刃没有碰到皮肤,预想之中冰冷的接触没有发生,一方通行自己也没注意地放松下来。
亚夜显然进行过很多外科训练,她的手很稳。作为医生的时候,她总是展现出一种惊人的专业度……这方面完全不像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大能力者。在一方通行的认知中,似乎只要拥有还说得过去的能力等级,这座城市里的学生都会把全部精力投入在能力开发上。
或许是因为他也没认识多少人吧。
亚夜瞥了眼小桌上原封不动的饭盒,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没吃晚饭吗?”
“……睡过去了。”
“那可真是很长的一觉,”她说着,自然地问,“饿吗?”
“……还好。”
“多少吃点东西?”
“我不觉得放到现在的晚饭还能吃,”他习惯性地反驳,“食堂早就关了吧。”
“点外卖就好。虽然医院是休息了,外面的夜晚可是刚刚开始呢。”
“麻烦……用不着。”
“至少吃碗泡面吧,”她的声音轻快,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可以加鸡蛋和火腿肠哦?锻炼却不补充能量是反向努力呢。”
泡面。
一方通行没怎么买过这种东西,虽然吃过也不觉得好吃,再说他对肉类之外的所有食物都兴趣缺缺。
……泡面听起来就像是什么敷衍的代名词。比起只是为了维持一日三餐而吃些根本不感兴趣的东西,他宁愿干脆饿一顿。
他倒是经常看到研究员在深夜端着一碗泡面在设施里走过,不过那些人的脑袋里除了那些狂热的研究本来就空空如也,他根本不会有效仿他们的生活方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