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满液体的名为血肉的柔软容器被毁掉的声音、
“别可笑地挣扎,然后,”
鞋底的皮肉扭曲的吱呀吱呀的声音,
“——也别从喉咙里面,发出那种难听的叫喊。”
结束了。
结束了,只剩下虚弱的呻吟。
脚步声,轻而平稳,逐渐靠近……他在折返。
他要往这边走吗?为什么?为什么?——布束再次僵住,看到那个白色的人出现在视线中。
一方通行看了她一眼。
像看一粒尘埃。
大概是觉得不值得浪费时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诶、
他只是恰好要往这边走。对于布束砥信这个存在——只不过是误入了这条小巷的普通学生,没有半点兴趣。
劫后余生的心脏嘭嘭嘭嘭地跳动,布束看向身后——说实话,本以为会看到血肉横飞触目惊心的场景,凹陷的颅骨、扯断的肢体,这样那样。但那几个小混混只是倒在地上,或是抱着自己的胳膊蜷成一团,这就是最严重的情况了。
说不清的惊讶占据了她的心神。
长期在精神医学领域濡染的思维方式,让她的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
……一方通行,留手了吗?
……那是说,他,有怜悯之心吗?
那样的话,那样的话——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心底闪现。
……如果恳求他呢?
如果,要说最能够影响实验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实验目标——一方通行本人,正是那个最为关键的决定要素。
如果,如果现在跪在地上,恳求这个白色的怪物,不要再夺走她们的生命呢?也许他只是不知道,那些女孩们就像新生的孩童,出于单纯的忠诚执行着实验,或许只在短暂而残酷的实验中与她们接触的一方通行,因此误以为她们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就像她曾经也以为的那样。
如果对他倾诉,如果向他恳求,如果可以哪怕些许打动他,那么无论是尊严还是脸面还是她可能遭受的对待都不重要,自己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向他求情。
手和脚和嘴唇,在不住地颤抖。
但她还是,
还是,
艰难地挪动打颤的、像是生病了一样的双腿,强迫酸涩的僵硬的唇舌再次吐出话语,她也许正在走向自己的死亡,没关系,没有关系,这是她的赎罪,也是她的救赎,她扑通地跪下。
“……一方通行!求、求求你!拜托、”
是恐惧,还是激动,还是因为紧绷到再多些许就会让她折断的压力,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掉下来。
“不要、不要再参加实验了,求求你!”
她不知道自己会被怎样对待。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甚至看不到眼前的双手。
“在你看来,她们也许只是实验的耗材,但不是那样的!她们也许是小白鼠,不,她们只是作为‘小白鼠’被制造出来,可是诞生之后,她们就拥有了人的心,她们会为最些微的美而惊叹,会为无论任何人送上祝福,甚至比浑浑噩噩毫无信念随波逐流的我,更要像人类!她们是活生生的人啊!她们不该那样悲哀地死去、她们值得活在这个世界上……”
但她还是说下去。
“所以,所以、拜托……”她哽咽着,“让她们活下去,拜托你……”
还有什么能说的话,还有什么能说的话?哽咽到声音模糊,喉咙里像是压着一块硌人的石头,脑袋一片空白。
脚步声。
停在她身前。
几乎要窒息的,漫长的沉默。
沙哑的声音。
“……为什么我非得再听一遍这种话。”
布束抬起头。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去,于是她能够看见——白色的少年皱着眉,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好像面对威胁的人反倒是他一样。
“一方通行、!求求你,你不需要这样的实验吧?!你是最强的能力者,已经是最强、”
话语像窒息一样被掐断。
一方通行抓住她的衣服。
她像一只待宰的动物一样被拎起来。
血一样的红色眼瞳盯着她。
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像空气一样从她身体里泄走了。她再也找不到半点力气,只能像砧板上的鱼一样,无助地睁大眼睛等待命运。
“听你在这唠唠叨叨还没把你怎么样,已经算我耐心好了,我说……”一方通行皱着眉说,“适可而止,别太自以为是了。”
然后布束被推向一边。
跌跌撞撞地撞上墙壁,失去力气地跌坐在地上。没有得到回答,第一位走掉了。
第39章 假日 真安静啊。
回到家庭餐厅的时候, 亚夜正在和侍应生聊天。
几乎是在推开门的前一刻,她就察觉了他的身影。那双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