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诚恳。”
“那臣下次挑些更流丽华美的故事进谏。”
“可。”
【高宗时期,唐人撰《魏郑公谏录》,系统性记录了魏征对唐太宗的进言,后世评价其可与《贞观政要》相表里,但太详密没啥必要。
详密到如此地步,又有记载贞观进谏之风的书目、帝王的起居注、当朝至宋前几百年的史书和野史闲笔,都对君王纳弟媳之事毫无记载,这就更能显示流言之伪。
玄武门哥哥弟弟都永别了,老爹明面上请下台实际上和拎下来差不多,总不能到男女之事李世民忽然扭捏起来不让记了。他更倾向于爱谁就大大方方的,亮个相吧小青雀。
依照已知古籍检索,巢王妃之谬应该是宋人将她与其他杨妃混淆。可观宋人往日风格,很大程度上存在另一种可能。
常说以汉代唐,唐诗讽玄宗,要说“汉皇重色思倾国”;宋代人评价当世,自然也托唐喻宋,反正不直言不得罪。
从这个角度再看故事中的巢王妃杨氏,二嫁入宫,帝王甚爱,欲立为后,这条件代入宋朝,指代的对象简直不能更明确。
《新唐书》和《资治通鉴》中这句“陛下不可以辰赢自累”进谏的帝王,实为真宗。】
第133章 咱真不是这样人21
【史官撰写史书, 承担的是记录历史、刻录文明的使命,后来文人群体壮大,印刷技术发展,史书也从官方走入民间。
司马光居家主持治史, 对史料进行筛选, 成就《资治通鉴》, 却不是只有它,还附带考异,记录部分史料被录入的原因。其中之一就是“有益风化”,对当时的风气教化有帮助,故选取。
宋太后刘娥曾为歌女, 银匠丈夫生活困苦, 欲转卖之, 辗转入韩王府。后来韩王登基将她接入宫中,立为皇后,真宗身死后刘娥临朝称制,实打实地掌握权力,文人看得惯就怪了,自然要在书史时点上那么一下。
将出身卑微的歌女替换为伦理有差的罪王之妻, 又要立之为后,由最知名的谏臣劝阻“不可以辰赢自累”,当年的真宗没听, 书中的唐太宗却是扎扎实实听从了,这才利于政治教育宣传。
与之类似的还有汉武帝的轮台诏。某种意义上,汉武帝之所以能成为一个伟大的帝王, 不仅仅在于他镌刻身后的这个“武”字,更在巫蛊之祸朝堂翻天之后力挽狂澜的举措, 在于轮台诏中透露出的政治转变。
但至宋,轮台诏的核心便潜移默化为了轮台罪己诏。目的很明确,勇于承认自己过失的君王才是好君王,不管前事如何,最后幡然醒悟就是好的。】
“这大约和当时风气也有关系。宋朝是士大夫与天子共治的时代,士人为致君尧舜的理想入仕,《资治通鉴》由司马光主持编撰,前后君王或大搞迷信搜集天书,或力排众议试图变法,臣子难免借前事发扬议论。”始皇帝思考。
李斯失笑:“唐太宗既是明君典范,又听得进谏言,在史书中简直是个活靶子。”
嬴政信手拂过案上舆图:“想来文人类似故事中不会有你我了。古来变者身后多争议,峻法引怨,执笔之人以古非今,能有什么好话。”
扶苏欲言又止,心说那可不一定,至少在继承人这方面大秦就能为后世王朝作最警醒的例子。
若在往日,李斯听到这种话该为自己的后路忧愁多时,经那一遭却平静下来:“怎会,陛下之功超三皇越五帝,废封建绝列国纷争,明法度安四海之业,后世贤明者必颂陛下雄才,承陛下规制。”
帝王颔首,历代君王,皆该以他为始。
刘邦对汉武满意得很,此刻不满至极:“轮台诏有什么好罪己的?卫太子人都死了,做皇帝的自我检讨能把人叫活过来?”
叔孙通默默挪远了些,深感天子泼皮本性尚在。说来帝王下罪己诏也没什么不好,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这位自我反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