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生精力都投入了水稻研究,让人民不再受饥饿威胁。去世后大众也以庄重而温厚的敬意怀念他。
你看,我们依然记得他的梦。所有人共同在做的梦。】
天幕中人侧身转去,与万亩绿色接壤的,是沃野千里,金黄微带紫褐的稻田。
自其现世已有多月,王朝崩卒和惊天文字都谈论过,可没有哪桩能像她今天说到看到的一样,令所有人惊疑地从椅上站起,只为将那人的姓名和这广袤的土地看清。
袁隆平,袁老,这等伟力与才能,近乎农神了!历代近乎贪婪地读取着文稿信息,文官更是颤着手抄得一字不敢易,杂交水稻,超级稻,育种,增产,就算再不知晓农事的人,在听到后人对其的评价、看到记录他生平的文章与他创造的稻种后,都无法克制自己的渴求。
李世民分明置身大唐,却恍若立于后世稻田畔,伸手便能触及饱满谷穗,任谷粒从指缝间滑落。他恍惚喃喃:“粗略观之,一穰竟饱数百粒,比司农寺上呈的嘉禾,还要丰硕十倍。”
“若朕有此稻种,大唐有此良种,百姓有此粮食……贞观元年关中饥,二年天下蝗,三年大水,朕虽吞蝗移灾,终觉不够,惜袁老不生此世!”
杂交水稻,杂交易懂,可该如何杂?他再全能也无法对农事有如此深的领悟,只能急唤司农寺官员,看他们聚在一处对比天幕与手中稻穗抓耳挠腮。
魏征看着这一幕也柔和了神情:“若有此稻,若有此圣,长安太仓能储三倍粟米,天下各道州县,再无人须纳义仓税。”
民以食为天,这话从来不假。天幕方才提过嘉禾,正是如今最常见的祥瑞之一。《宋书》有言,嘉禾,五谷之长,王者德盛,则二苗共秀,以王者德行昌盛诠释茁壮稻谷的长成,非清平盛世不可得。
汉光武降世,稻禾一茎九穗,大丰;魏文帝受禅,黄初元年郡国三言嘉禾生;元嘉时,嘉禾遍地。可再让他们惊讶赞叹的谷物也不过一茎十几穗,穗上数十粒,已是千万挑一奉入京城以敬帝王的,而后世口中笔下这位袁老,研究出的稻种却是饱满垂坠,在秋日时节里瑟瑟摆动,承载着数千年的美梦和祈盼。
田埂上,身着粗布麻衣的农人看得愣怔,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惊叹:“老天,这稻穗怎生得如此壮实?秆子也粗,能扛住这么沉的穗子,还不见倒伏……”
他们说着作物的模样,却都觉眼眶发热,为当下饥馑,为后世丰足,为后世女子曾吟咏过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启儿,”刘恒对太子低语,“但凡这稻种出现于此时,朕与你,或许真能实现《礼记》所言大同之世。”
刘启握着新得的金乌纹样的玉佩:“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天下为公……后人知之。”
【饥荒在古代文学中几乎是个恒定的主题,杜甫写诗,劝客驼蹄羹,霜橙压香橘。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富贵人家请客,吃远地送来的稀罕物,穷人在街头冻饿而死。白居易同样,鞍马光照尘,盛大了整首诗,末句却尾调一转,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两位写实诗者用笔磨了两把快刀。
每次看穿越基建文,主角带着现代知识在整顿军队、大搞科举后,无一例外都会选择造船出海,寻找新作物。什么亩产千斤的红薯土豆,能充饥能磨面能榨油的玉米,终于代替茱萸让穿越者尝到辣味的辣椒,通通搜罗回来,别等明朝再传入了。爽是很爽啦,但基本属于文艺创作的美好想象。
现实角度来讲,玉米的种植难度较高,伺候起来挺不容易。如今颗粒饱满的玉米也是科学研究下代代优选出来的品种,古人能见到的和野草穗没啥区别。
土豆说是很好种,切块就成,但咱们最初能接触到的土豆也是有毒素的。年代较为靠前的王朝,它还没经过印第安人的培育改良,到手也很难大范围种植后作为主食食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