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实在太少,只从她摆出的这些文字零零碎碎看,都能意识到这是何等奇书。
至于那些悼念论调,书写得厚了,任谁抱着既定观念从中搜句寻字,都能找到想要的。易安居士摇头,她更愿意在这样的佳作中寻觅纯粹的情和悲。
【书原叫《石头记》,故事当然也从石头开始。昔日女娲炼石补天,在大荒山炼制了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顽石,补天后剩一块未用,弃在青埂峰下,但这块石头已开灵智,因为只有自己无用,终日叹息。一僧一道得见,将它化作晶莹美玉携去红尘。
四大名著中有两块石头的故事,一块是花果山中仙石,受天真地秀日月精华生出仙卵,诞育天然的石猴,才有敢大闹天宫的孙行者,另一块却是被弃置的。曾有教授讲解,说它若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那也就罢了,偏偏女娲炼出它,有补天大用,却终究没有用上,昔日的千锤百炼就成了顽石的悲哀。
因为这种空茫和悲哀,石头才想去富贵温柔中走一趟。但将它带走的一僧一道名号是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几世后又有空空道人路过,见这段经历有感,改名情僧,方有这段“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的记载。
茫、渺、空、情,第一话最初不过几页纸,石头上的故事都还没开讲,这趟花柳繁华地富贵温柔乡旅程的实质和终局就已经透露了。
神瑛侍者以甘露灌溉绛珠仙草,仙草为还甘露之恩跟随下界,用一生的眼泪还他,这是僧道口中勾出风流冤孽的前缘。两个人握着石头交谈,说历来风月故事都没什么意思,不曾将儿女真情写出,闺阁中一饮一食也没有道尽。除了真情,也对应作者在自云中提到的另一个写作目的:“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
虽然互联网上现在风行的是牵扯政治或薛林党争,分析螃蟹宴里透露的算计和字里行间的交锋,比较家世才学性格人际,但作者其实开篇没几句就说了,初衷之一是“使闺阁昭传”。】
为闺阁中那些命运多舛却可堪记载的女子记录昭传,这志向称得上宏大了。
施耐庵嚼着大肉思忖,所谓的四大名著如今都已提到,《三国》是讲史的,《红楼》写女儿与情,他的《水浒》是个好汉们聚义灭乱臣贼子又招安的话本,最后的石猴听起来却耳熟。
此时已有杨景贤据民间传说作出的西游杂剧,可里面的孙行者既非天生石猴,也无大闹天宫的气魄,他舒舒服服喝了酒,眯眼想了会儿,对这故事神往起来。
刀剑和幻梦都有了,自然要劈山跨海闹个天翻地覆。
互联网到底是什么,怎么后世听上去终日在“网上”争乱七八糟的事儿。又要在网庙十哲给杨广李建成平反,又要为书中人作党派争斗,还总讲点儿戳他们古人心窝子的话。
刘彻啧啧称奇,就这些日子从天幕口中捋出的信息看,此“网”大约是共同的信息交流处。后人能像天幕一样借助它面向无数人传递讯息,亦能用之交流,但交流的内容却不可控。
光天幕中女子,就经常说着说着开始跑马,偶尔还会出现与当今不同的、“按史料记载”的话,政策与落实有差别,信息和信息亦有真假需分辨。
可交流的人多了,话题与讯息多了,自然就织成一张连结无数人的罗网。
他将后人无意透露的东西丝丝缕缕连带着牵出整张来,抬头无意看到书中贾宝玉一句“女儿是水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难得呛了酒。
……这贾宝玉痴的未免有些太过了。
【既然是为闺阁中人写就,自然也要塑造不同的闺阁形象。金陵十二钗正册别册,山中高士晶莹雪,世外仙姝寂寞林,原应叹息的四春,情天孽海中来来去去的,机关算尽太聪明的,寥寥几语难以说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