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 10 时间的代价
雾靄轻涌,气流迟滞,生机石在胸前微弱发光,为森渝照亮前路。
风不再吹动枝叶,阳光彷彿在接近结界前自行退避。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空气微弱震动,一种非听、非视的感知出现
某种存在,正在「注视」他。
雾气退去,一枚悬浮的黑曜石吊坠出现在空中,宛如悬铃无声摇晃,勾勒出一道细长的裂缝。
森渝停下脚步,整理好思绪,轻声道:「移时者……请问,您是否愿意与我对话?」
裂缝倏然张开。
他没有犹豫,跨步而入。
黑曜石圆坛悬浮着,凯佩尔的眼瞳如流转星轨,映照着无数交错的可能,「你来了。」
「我想见您。」森渝慎重地开口。
「我知道。你想走另一条路——将命运撕开,重新选择。」
森渝目光无惧,「是。」
「你可知代价?」
「我想知道。」
凯佩尔的掌心浮出一枚倒转的砂时计,细沙缓缓自上层流泻,却并未积聚在下方。
时间在这里,只是流动的假象。
「若你选择回到过去的节点,以此重塑未来,这表示──你将不再拥有『从选择回溯的节点直到现在』的所有记忆,包括幽光密林、我、此刻,还有她。」
森渝立刻怔住,「安赫?」
凯佩尔的神情闪过细微的悲哀,「你不该将她的名字放进你的选择里,我也不会替她发言。」
「那你能告诉我,她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吗?」
「不能。」凯佩尔回答得乾脆而冷峻,「那是她的选择。」
森渝心中震动,喃喃道:「所以……我会忘记她。」
「你将失去所有关于她的记忆。」
「我若选择重来……」森渝的面色变得苍白,「就会忘记我们相识的过程、她教我如何倾听森林的声音、那段我以为只是『学习』,却让我想要真实地『活着』的日子。」
「是。」
「那我……还能再次和她相遇吗?」
凯佩尔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是预言家,也不贩售希望,我只是时间的执行者。」
「……但,她说会记得我?」
这次,凯佩尔顿了一下,才答:「她『选择』了记得。」
「时间不是一条会分裂的河,而是一张卷轴。当你选择回溯,你不是离开这条路,而是折回某一页,书写新的未来,让旧页的墨跡被覆盖。但,如果有人选择记得,那段故事就仍然存在于他们的心中。」
「不是创造出一个新的你,也不是抹去任何一个世界,而是——你付出遗忘的代价,而她承担记得的重量。」
空间一时无声。
森渝望着那枚砂时计,轻触悬掛心口的生机石,感受着安赫的气息,「如果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是否等于从未发生?」
「发生过。时间不会抹去存在,只是你无法再拥有它。」
森渝深吸一口气,评估着自己是否能够承受,试图替内心的踌躇留下馀地,「我有什么能保留下来?」
凯佩尔的语气缓和了一点,「在不牴触规则的范围内,只有『安赫选择留下的』以及『你想选择的意念』。正如她——她选择记得,即使你会遗忘。」
森渝伸手点向沙漏,沙粒微微震动了些许。
「当你下定决心之时,砂时计会啟动引渡之力,带你返回一个节点——你曾经遗憾未选择之时。但你不能预设结果,也不能挟带此刻的记忆。所有的记忆,会在你完成选择的瞬间剥离。」
「那,我还会是我吗?」
「可能剩下潜意识的重量,但没有记忆的依据。」
片刻之后,森渝接过了那枚砂时计,「那么,我选择回去。不为改变命运,也不为证明什么,只是——我不想让这一切,成为我未曾走过的空白,永远惦记着。」
「是安赫让我诚实面对自己,想清楚该如何活着、心之所向为何;她也让我知道,记得并不代表要紧抓不放。」
「她记得我,那就够了。」
凯佩尔的声音转为无机质的直线,「时间会记得你此刻的选择,因为未来的你不会记得。」
「我知道,我愿意承担代价。」
凯佩尔凝视着他的眼眸,确认了这份「选择」是否为真正的意志,随后宣布:「那么,契约成立。」
砂时计缓慢旋转,沙流变为逆行。
「接下来,是契约内容——」
「你以为时间是为你所用的工具,实则不然。之所以能啟动回溯,只因你达到了一个称为『命运分歧点』的节点,那源自你心中,真正想要『改变』而非逃避现状的意志。」
「有三条律令,你必须记住。」
一、你无法改变他人的命运。
「你已经听安赫说过《歧时律》了。时间允许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