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抗拒这样太过理所当然的「友谊」,但不知为何竟然没回嘴,而是按照他刚才示范的姿势重新练了一次。
她没有说「谢谢」,但也知道自己没有阻止他留下来,已经是种允许了。
太阳西斜,影子拉长,操场上偶尔传来球鞋摩擦的声音与笑闹的呼喊,离这里很远,不足以打破隔绝出来的平静,更像是某种紓压的白噪音。
予安突然问道:「你选流音社,是喜欢表演?」
她摇了摇头,回得乾脆,「我不喜欢站在舞台上,也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喔,那是……兴趣?」
「我喜欢唱歌,但只是想找个独处的时候可以取悦自己的理由。」
「我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以前学吉他只是因为可以自己弹、自己唱,不一定要演出。」
「然后就一直弹到现在?」
「差不多。」他笑得有点亮,眼里有着说起热爱的光,「音乐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啊。虽然我也会紧张啦,但至少……喜欢这件事是真的。」
云靖静静地看着他,又快速转头,截住不让注意力停留太久。
琴声在空气中断断续续地跳动,好似时间放慢了脚步。
「下次你还会来这里吗?」他好奇地问,不带任何恳求或逼迫之意,只是递出邀请,「算我一个?」
「看情况。」
「那就有缘下次见?」他自然地笑了,没有一点被「推回来」的不悦,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我去买个水,帮我顾个琴?要不要帮你带什么?」
「绿茶,不要梅子绿。」她也不再掛上刻意展示出的开朗面具,表情真实了许多,回归成贴近本色的微冷调性,还多了一点日常感。
他比出一个ok手势,转身离开。
她又拨了一次刚才的和弦,这次弹得比之前每一次都乾净悦耳。
真的有人没有踩线,却不断靠近。
她立刻把这个念头拋诸脑后,不让自己细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