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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称视角番外/终《 枯萎的花名 》(2 / 2)

像是替她隔绝出一隅不被淋湿的温柔,另一手怀抱着一束黑色的鳶尾花,她弯下身在余罌身旁,淡白金的发丝在这一刻散开,像一片净洁的白纱触及在地,给猩红又惨烈的墓碑与她一个安身之地,女人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余罌恍惚在女人的右眼中看见自己沉睡的模样,她没有想过有个人的眼睛那么像剔透的水晶,女人眼中的倒影像她,又不是她,准确来说??沉睡的倒影像是她小时候的模样,但她并不记得自己小时候额间有一抹浅红的花鈿,曾经穿过古装躺在花海里。

女人微扬暗红色的唇,只是将手中的黑色鳶尾花束递给沉默的余罌,像是哄小孩般说道:「来祭拜过客,你少了一束花。」

余罌乾哑的啊了一声,下意识接过女人递给她的花,却没有放在墓碑前,只是眼神涣散的抱着,花香四溢在她的一呼一吸间,像是透支所有生命的将死之人,她疲惫的靠在墓碑上喃喃自语出来:「不是过客,徐粟??是我的爱人。」

女人伸手轻抚向余罌沾上泥血的头,怜爱的用苍白的指间轻触她的脸庞,抹开雨滴与她脸上的泪痕,说出了三个字:「我知道。」

或许是徐粟的存在被肯定,又或许是终于有人相信她和徐粟相爱,肯定她跟徐粟之间从来都不是臆想的病,余罌的眼泪像落雨一样不断地滑坠而下,凝视着面前的女人,她的心总是难以自抑的疼着,只能下意识的哽咽道:「我不想再失去她了,我要在这陪她。」

「求求您,不要让我走。」

女人伸手抚过余罌怀里的黑色鳶尾,细雨濛濛,微光零零,鳶尾花瓣全数散开,与同样散开花瓣的罌粟交缠在一起,有什么人的记忆真的再也不受余罌控制的一幕幕消散,就像是扬起在这里的花瓣一样,在细雨中一点一滴化为微光,直至消光匿跡。

余罌不知道为什么想要伸手抓住那些几乎透明的残光,她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这次真的不抓住,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她的念想,她的执念,她的爱。

恍惚间,余罌伸向光瓣的手被女人温柔的扣住,感受到一抹唇温贴上她的额间,她听见墓碑碎裂的声音,还有她眼泪破碎的声响,真的有什么难以言状的人从她的记忆消失,心被掏空一块身影,她无力的倒向张开双臂拥抱住她的女人,漫溢的鳶尾花香渲染她寂静的灵魂,余罌听见女人温声说道:「有些爱註定会成为你的过去,再见,罌粟。」

花开花落,世界再也没有虚幻的孤坟,骷骨鴆殿褪去幻化的人形,回到了神的模样,指尖上是一朵已经枯萎的罌粟花蕊,她垂首降下一吻死亡,仅送予她凋谢的花名--余罌。

裴沚水看向身旁的骷骨鴆殿,与她指尖上湮灭消弭的枯蕊,心下瞭然她这次是动真咒,彻底把余罌记忆里的徐粟给抹去,他看着重伤的余罌被送往医院的身影,笑着说出了一样的话:「真是您的风格。」

骷骨鴆殿笑了,只是像过去那样在转身时化为骨齏,释然的侧首朝裴沚水说道:「生命瞬息万变,有些记忆,一人承载便可。」

「小神祇,我欠你一个人情,届时需要帮助就来找我吧。」

裴沚水何等聪明,这是在托他后续的事情呢,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送走这位老祖宗神祇。

而余罌也从急救中被抢救回来,只是她失去过往许多记忆,醒来时只徒留茫然的空白与清晰的空洞,心里空旷到没有回音,只能空虚的感受到她貌似曾经沉重又痛苦的呼吸可以轻缓了。

之后知道自己是重刑逃犯时她也没多说什么,乖乖给许多重装备的警员上銬回监狱,在监狱里偶尔能透风时她也只是一言不发的凝视蔚蓝的天空,就彷彿澄澈得像镜子--或是谁的眼眸能倒影映出些什么。

她也不懂明明她是重刑犯,每年生日却能收到匿名的祝福与礼物,但说祝福也不太像,只是千篇一律的「记得幸福。」

最后在她出狱的那一年生日,她的生日礼物是一本像是日记的小说,叫做《罌粟》,不长不短,她读起来也不费力,却总是会在读的时候涌出眼泪。

最后死去的女主从头到尾都没有名字,而另外一个活着的女主则是叫「罌粟」,比起罌粟,她更刻骨铭心的是最后笑着死去的女孩,她会反覆摩挲《罌粟》最后的结尾,眼泪重复坠落在死去女主的那句话,“在最后一场昼夜梦里,我埋葬我的眼泪,终于得以安息在属于你的日子里。”

揪心、酸涩,典型的悲剧结尾,她每天都会读这本小说,每天也都在想,如果可以,就像是匿名送她礼物与祝语的人一样,她也想跟那个无名的女主说一句--「记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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