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片静寂。
风,从灰烬与光影之间掠过,带起几缕淡金色的草丝。
那是夏草的魂魄在颤动,似乎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缓缓滑入另一个时空的裂缝。
那裂缝无声开啟,如水面被指尖轻触——泛起一圈圈倒映的轮回光晕。
他看见自己——一株微小的草,寄生在一隻虫的躯壳中,苍白的根须蜿蜒进血肉。
那是最初的「我」,尚未有人形、无有心念。
天道以冰冷的笔划为他书写命运:「寄生者,不得长生;夹缝生灵,不得有情。」
可是——有声音,温柔地唤他。
「夏草。」
那声音穿透了天地的禁令,如春雷破冰。
他循声望去,看见白衣的医者蹲在雪地上,掌心覆着他那颤抖的草身。
指尖微凉,却有生机。
那人微笑:「若你有灵,我便医你一世。」
那一刻,命运第一次改写。
画面旋转。
他看见第二世。
京城雪夜,灯火万家,花街酒肆中有人提壶而笑。
那人是白羽轩,笑里有漫不经心的风流。
「世人都说我花心,可我偏爱野草。草若有情,何必做药?」
他笑着抱起那株草精,灌下一口酒,酒液从唇角流下,映着红烛。
他说:「我医万人,却医不得自己。」
那一世,白羽轩为救他挡下鬼气,血染银针,终以命殞。
夏草哭到失声,却仍学会了人形,只为替他写下一副药方。
——方名《还魂》。
第三世,他见到玄真子。
白袍道士立于山巔,手中拂尘如雪。
天雷滚滚,他以血为引,开啟「反轮回阵」。
阵心,是被锁链缚着的他。
玄真子神色淡然:「你是禁灵,不该存在于世。可若毁你,我也不忍。」
他将符纸按在自己胸口,声音如风:「我与你共魂。你活,我便活;你灭,我亦灭。」
那一世,玄真子被天劫焚形,魂魄分裂,一半化为鬼王夜魘,永堕幽冥。
另一半留在人间,永守道途。
夏草在烈火中哭喊:「别分开!」
雷声吞没了他的呼喊。
第四世,是上仙君忘生。
仙山之巔,云雾翻涌。
白衣的上仙立于风中,眼神温柔得近乎残忍。
「夏草,你是我徒,也是我义子。」
「师父,为何我总觉得你在哭?」
上仙微笑,指尖掠过他眉心,冰凉如雪。
「若有一天你发现,我就是那个毁了你命格的人——你会恨我吗?」
他想说「不会」,可话未出口,天地骤变。
上仙的另一人格——黑君——现身,冷眼望着他。
「草本无心,你既有情,便当承罪。」
那一战,天崩地裂。
他看着自己被黑君之力斩碎灵核,而白君则在崩塌的光里哭着喊他名字。
——他终于明白,君忘生早在那一刻就疯了。
疯在爱与恨之间,疯在要救他却又亲手毁他。
风止,光息。
四世的画面逐渐叠合成一面镜子。
夏草跪在镜前,灵魂几乎被扯裂。
镜中映出四人——白羽轩、夜魘与玄真子、君忘生。
他们的眼神都望着他,或温柔、或疯狂、或痛苦。
最终,化作一声齐呼:「夏草,别再为我们哭了。」
镜碎。
无数光影如碎片般飞散,划过他的脸。
他伸手想抓,却抓到空气。
那些碎片中,是无数个自己——被药鼎煮沸的自己,被锁链束缚的自己,被爱与憎撕裂的自己。
他突然笑了,笑中带泪。
「原来,从头到尾,被救赎的只有我。」
黑暗再度降临。
他的意识被一股洪流托起,飞越千山万界。
那洪流中有天道的低语,有万灵的哭号,也有一个微弱的声音——白霽云的声音。
「夏草,你有反转轮回之力。
用它,谈判吧。
与命运谈判——让万界重生,不再为你而死。」
他的心猛然一震。
「谈判……和天道?」
他闭上眼,任洪流将自己捲入光海。
当他再睁眼时,周围已是万籟俱寂。
脚下是一片无垠的草原,每一根草都闪烁着灵光,构成一座天之原。
这里——正是草木界的原初根域。
一株比山还高的巨草耸立于远方,枝叶如星河。
那是「草神树」,万灵之源。
夏草心头震颤,听见天道的声音,宏大如雷:「寄生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