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宁眼神很沉,琥珀色的瞳孔在夜里显得格外幽深,他不带什么感情地问:“你刚刚以为我是他?”
项心河皱起眉,很轻地摇头:“没有。”
陈朝宁放下他的腿,把手里的湿巾跟创口贴包装扔到一旁的垃圾桶,他又进去买了两瓶水,其中一瓶被扔到项心河手边。
好像在不高兴,项心河默默把水拿起。
“你”
铃声不合时宜响起,项心河打开手机,来电显示权潭,他犹豫两秒,接起。
“权潭哥。”
陈朝宁突然坐他身边,项心河捏着手机局促地往边上看了眼。
“我不在那里了,现在现在打算回酒店,应该。”
“没事呀,不严重,就是皮外伤而已,用不着去医院。”
“嗯,好的。”
没聊很久,电话被挂断,陈朝宁手里的矿泉水被喝了三分之一,项心河不是很渴,就那么拿在手里。
“陈朝宁。”
“我路过。”他淡淡朝项心河望过去,“让你失望了,我不是权潭。”
项心河才没那么想,反驳道:“我没有以为是权潭哥,我给他发了消息,但是很快撤回了,我不想麻烦他的。”
“不想麻烦还给他发?”
“我当时有点害怕嘛。”项心河难过道:“这也要生气。”
“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你就是生气。”
陈朝宁冷笑声说:“你觉得我生气,倒是给点我生气的理由。”
项心河哪里能找出理由来,干脆抱着水往长椅上一靠,耍赖似的:“找不到。”
两个路人走进便利店,一男一女,手牵手,是情侣,从进去到出来不到两分钟,项心河盯着他们手里拿的塑料袋,他视力还不错,看清是盒安全套,脸颊发烫地移开眼。
许久。
陈朝宁从椅子上起身,抬腿就要走,项心河莫名紧张起来,连忙拉住他:“你要去哪?”
“我能去哪?”陈朝宁头也不回:“你专心等你的权潭。”
这下子真轮到项心河生气了:“都说了没有,我没告诉他我在便利店啊。”
陈朝宁背对着他,随即转过一半脸,勾着唇意味不明的笑:“没事,你现在可以跟他说,让他来接你。”
“我不要。”
项心河回答得很干脆,其实没多想,但他并没有让权潭过来的打算。
“那你走吧。”项心河松开他,别过脸:“谢谢你路过帮了我,我会自己回去的。”
那瞬间感觉自己像个执拗不好哄的小孩,心里想着是不是该再说点什么,结果陈朝宁转了个身,站到他面前。
人影覆盖在他脸上,项心河心跳变得又沉又闷。
“我是不是说过。”
项心河像块木头,“你说什么了?”
陈朝宁垂眸,面色像夜里的潮水,“权潭永远有自己的考量,他没有那么喜欢你。”
“我、我又没”
他想说他没有指望权潭有多喜欢他,他也从没想过权潭喜欢他,至于跟陈朝宁说的会好好考虑,也不过是一时气急攻心话赶话说出来的。
“那你”膝盖的疼痛陡然变得清晰,项心河舔舔唇,抬起眼,看见陈朝宁站在夜色的灯光里。
他又喊陈朝宁的名字,脑子里的筋稍稍断裂,眼神也变得足够诚实跟坦荡,“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个问题在权潭公司的厕所隔间也问过,当时因为拉黑陈朝宁,害怕他把自己从三十层楼扔下去,脑子发热也不经思考就问出了口,但现在不是,多了分笃定。
他觉得陈朝宁喜欢他。
“我知道你要问我理由。”项心河吞着口水,慌乱地眨眼,“我没有理由,我就是感觉。”
陈朝宁又往前走了一步,俩人鞋尖抵着,项心河却觉得像是被碰着心,连忙缩着腿往后退。
“你找我,又亲我,说是想确认自己喜不喜欢男人,但是权潭哥也是男同性恋,你可以找他啊。”
项心河觉得自己是天才,刚说找不到理由,这就找到了。
“但你偏偏亲我,就是喜欢我,才想亲吧?”
语气甚至有点沾沾自喜,像好不容易拆开的栗子熊盲蛋,运气值依旧有所上升。
“你这么自恋。”
陈朝宁在他面前弯下腰,跟他对视,鼻尖差一点就要贴上,项心河睫毛上的水汽似乎没怎么退,上下碰在一起好几根都黏在一块儿。
“我这不是自恋。”
陈朝宁让他把眼睛睁开,不准躲,项心河手握成拳鼓足勇气去看他。
“你说喜欢才能亲。”
“嗯。”
“权潭喜欢你,他能不能亲。”
“互相喜欢才可以,又不是”
“那我呢?”
项心河脑子短路,没听懂,“什么意思,你还想再确认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