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像被什么推了一下,不自觉补上:
「那个……扭伤的地方,记得处理一下,别硬撑。」
她微微抬眼,短短一瞬,视线与我撞上,却很快闪开。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
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笑意细微却真切。
我愣住了。夜风明明带着凉意,可脸颊却越来越烫。
门被轻轻合上。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才勉强转身。
可脚步才走出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
声音小得几乎只剩我自己听见。
平日的中午,阳光从落地窗斜着进来,把用餐区的桌面照得发亮。今天店里没有客人,只剩时鐘在墙上走路的声音,和我面前那张空白的信纸。
北村说,试试看吧。说不定会改变我的想法,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
笔尖停住。我不知道该怎么叫他们。我也不清楚对方的身分,写「家属」又像在填表。斜线划过去。
这两个字落下来太轻,像用薄纸盖住石头。再划掉。
因为你们的决定,我——
写到「我」就卡住了。再往前一步,好像就要踩进别人的悲伤。这一步不该由我跨过。那行也删掉。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让笔静静躺回桌面。空气里还残着昨天磨豆子的味道,淡得像一个还没醒透的梦。脑子却不听话,把我拉回到祭典那晚——湿气贴在皮肤上的触感,她靠近时的呼吸,她的手落在我胸口的那一瞬间。没有什么剧烈的动作,却像是有人在心里按下了开关。
视线不自觉落到左手腕。月亮形的坠饰静静掛着,在灯光里闪了一下,冰冰凉凉的。我用指腹碰了碰,脸却不争气地发热。
要说特别的,大概不是这条手鍊。而是我会带着它。
没有到我会在那种时候,把心意说出口。
我把注意力拉回纸上。再试一次,写得普通一点,像我平常说话那样。
又停。这句话看起来端正,读起来却像在辩解。我没有划掉,先让它待着。或许完美不是最重要的,至少要诚实。
笔尖在纸上轻轻拖过去,试着把话说完整一些。
我不认识你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知道,你们把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我,而我每天都在用它生活。
写到这里,手就停了。再往下,脑子像被堵住一样,什么也出不来。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看着看着,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橘井,在写信吗?」
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我吓了一下,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转头才发现是天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一旁。
她见我反应过大,连忙摇手解释:「不是故意吓你的……只是刚进门的时候,柜檯没人,我一抬头,就看到你好像很专心在写什么,所以……」
「没关係,是我自己没注意到。」心脏彷彿跳漏了一拍,还好很快回去了。
视线绕过她的肩,看了一圈。没看见浅见。
她似乎也看出我在找什么,侧过脸轻声说:「今天没有约悠香……我是独自来的。」
或许是因为那天晚上的关係,让我觉得这句话是特意说给我听得。
我大概想多了,可她垂落的睫毛抖了一下,耳尖也悄悄红了,让人很难把这句话当作普通的交代。
……嗯,八成是我猜对了。
「那我先去准备咖啡。」我起身。椅脚在地上轻轻划过,声音很细。
她点点头,去我刚才对面的位子坐下,双手叠在膝上,比平常更安静一点。
我端着拿铁走回去,奶泡还在冒气。杯沿的雾往上升,我把它推到她面前。
「……谢谢。」她用指尖托住杯身,声音跟蒸汽一样轻,「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不会。」我在对面坐下,把信纸往旁边挪开一点,「严格说起来,是我在忙里偷间。被你逮到偷懒而已。」
她忍不住笑了下,眼尾也跟着弯起来。视线落到纸上停住。
「刚刚,在写什么呢?」
「给捐赠者的家属的信。」
她握着杯子,指尖紧了紧。「……捐赠者家属?是指,那件——心脏移植的事吗?」
「嗯。」我把笔盖放回旁边,让它别再滚来滚去,「不用那么小心,我不避讳这件事。确实是,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写。」
「不是。」我想了想,还是把脑子里那团话慢慢理出头绪,「我只是一直在想——那颗心对一个家来说,意味着有人离开之后才有的选择。对他们而言,未必是『好事』。比起我还活着,他们大概更希望,自己的家人还在。」
她没接话,拿铁上的蒸汽往上冒,她只是看着我。那种看法,让人很难把句子说得轻巧。
「而且……我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价值……」
她的手在杯身上收紧了一下,指节在白瓷上留下一圈浅影。眉心也跟着皱了起来,像是想说些什么,又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