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响,谢纨抬头就见阿依苏鲁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在旁边的桌椅之上,碗碟酒壶哗啦啦碎了一地。
谢纨瞪大眼睛,原本的恐惧烟消云散,大怒道:“你干什么?!”
他下意识想过去扶起阿依苏鲁,可后颈那只手骤然加重了力道, 沈临渊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钳制着径直朝着洞开的酒馆大门外走去。
谢纨恍惚间听到对方一声冷笑:“干什么?杀你。”
最后两个字清晰地落在他的耳中,谢纨浑身一颤, 心道果然猜对了。
如今沈临渊已然君临天下, 坐拥四海, 后宫三千。他终腾出手来,要彻底清算自己这个昔日仇敌了。
谢纨登时拼命挣扎起来, 用尽全身力气踢打扭动。
可他那点力气在沈临渊面前,如同蚍蜉撼树,任凭他如何扑腾,钳制着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酒馆门外,不知何时已静静停着一辆通体玄黑的马车。
沈临渊带着谢纨走到车边, 毫不留情地将他一把塞进了车厢。
谢纨还未及爬起,沈临渊已紧随而入,对着前方裹在厚重黑袍中一直沉默无声的车夫道:“走。”
马车应声而动。
车厢内一片漆黑,谢纨在颠簸中勉强挣扎着爬起来,蜷缩到距离沈临渊最远的角落,背脊紧紧抵住冰凉的厢壁。
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里,他只能隐约看到沈临渊一动不动的轮廓,骇人至极。
谢纨在黑暗里哆哆嗦嗦地开口:“你……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沈临渊一言不发,过了许久才冷声道:“自然是去你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
谢纨浑身又是一抖身:完了,完了!沈临渊这是铁了心要将他押解回魏都,然后像原文写的那样吊在城门口示众,受尽屈辱折磨而死……
这个念头一起,他鼻尖一酸,眼眶发热,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
但当着沈临渊的面他不敢哭,于是将脸埋进膝盖悄悄地哭。
沈临渊坐在他对面,即便车厢内一片漆黑,他夜视能力极佳,依旧能清晰地将角落里那人的模样尽收眼底。
谢纨正在偷偷哭,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靠近自己,他吓了一跳立刻抬起头,下颌立刻就被人捏住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带着滚烫体温和凛冽气息的唇便狠狠堵了上来。沈临渊的唇瓣碾磨着他的,唇齿交缠中带着惩罚一般撕咬着他。
那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场带着惩罚性质的侵袭与标记。
谢纨的心脏在那一刹都要骤停了,耳边嗡嗡作响。
他真是服了!
这厮毁了他的好事不说,还要将他抓回去杀,现在又趁人之危占他便宜!
谢纨惊怒交加,伸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想要推开压在身前的人。
可沈临渊一把锢住了他两只手腕,反手一拧便卸去了他所有力道,随后整个人如同山峦倾覆般沉沉地压了下来。
谢纨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沈临渊坚实的身躯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他原本还很伤心,此刻猝不及防被自己的仇人以如此屈辱的姿态制住,一股混杂着羞愤、恼怒和不甘的火焰猛地窜上心头。
他像一尾离水的鱼,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疯狂扭踢蹬起来,毫不留情地对着那肆虐的唇瓣狠狠咬了下去。
沈临渊只觉得唇上一痛,一股铁锈气息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他动作微顿,极轻微地眯了眯眼,在咫尺之距的黑暗中,打量着身下这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涨红,却盛满熊熊怒火的脸。
他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极近的距离,用被咬破的唇缓缓摩挲过谢纨颤抖的唇角,声音低哑带着讥诮:
“怎么,方才可以和他在屋里亲亲我我,如今我不过是碰你一下,就这般受不住了?”
谢纨被他这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最后那点恐惧也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他偏头躲开对方的触碰,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谁?!沈临渊!你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必用这种下作手段折辱我?!”
闻言,沈临渊只觉得一颗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像是被冰冷的钝刀反复切割,抽痛得厉害。
往昔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谢纨眉眼弯弯地倚靠在他身边,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眸子里盛满了全心全意的欢。
那些温存时的耳语,在他几乎崩溃时与他交握的指尖……历历在目,鲜活如昨。
可眼前的人,正用一双燃着熊熊怒火,混杂着恐惧与憎厌的眼睛瞪视着他,那张曾对他绽开过最明媚笑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恨与抗拒。
就仿佛他沈临渊是什么十恶不赦、残暴不仁的魔鬼,真的会对他做出什么万劫不复的事。
他钳着他手腕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