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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2 / 4)

不说没有高位者来访后生拒见的道理,真有此事他也不必科考了,狂生之名应当满京都了,据他所知,当年自己拜谒韩愈韩大人时,元相国正因直言上谏被贬去河南,科考时也已被贬去江陵,何来打压学子的时间与手段。

李贺原本还因无法入仕颇为伤怀,不久前听天幕说青史变迁,桑田沧海,已稍微削减了几分不平。后来见《红楼》奇书,沉浸其间推算后续,不觉光阴流逝,今日再听后人解读,元稹在官场求索多年,身后名却狼藉潦草,可见宦海风波。

人生于世,不于官场建功立业,还可在何处后世留名?诗人心中块垒骤然而松,虽仍有郁结,到底能支撑他在人世寻觅。

【说完这纷乱的、冗杂的情事后,我们将视线回转到中唐的朝堂与元稹的政治生涯。

盛世的铸造很艰难,摧毁只需一念。但在它崩塌毁坏之后,再接手王朝的后来者,面对的就是来自天下人的期许,以及伪人先祖的恶意。

处在太平年岁过渡期的人总是很尴尬的,试想,你听闻过、如果年长也许还亲眼见过那些璀璨的世代,先人写令人狂热的诗,四方朝盛大的王朝。

但就像昭陵不复生,后人又非常清楚,这一切都已经离去,无论是大众的精神偶像,还是推动倒塌的那片阴霾都不会回来,中唐之人站在苟延残喘的王朝上,看它既没能成废墟,又追不回往日,只能想尽办法拖延它的死亡。

史家有言,天下之政既去,非命世之雄才,不能复取之矣。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开国后的几位耗尽了李家大半气运,后来就算有能称小太宗的皇帝出现,也没有哪位能真做这个命世雄才。

代宗平复了安史之乱后的纷扰,怀柔藩镇,播下宦官专权的种子;德宗削藩生乱后疲软下去,从疏远到委任宦官,贬斥臣子;顺宗永贞革新改革失败,被迫退位;宪宗革弊政,为宦官所杀,党争兴起,此后绵延多年。

而元稹,就在这样天下之政既去的时代中,开启了他的政治生涯。】

咱真不是那样人6

【出身微寒, 九岁能文,苦读成人,元稹从明经擢第,后任校书郎, 元和元年于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登第, 授左拾遗, 从八品,属谏官。

唐朝的科考制度还未完全定型,和我们目前所知的取士制度存在一些差别。就算科举及第,部分学子也不会直接获得官职,而要再经历吏部考核或制科才能真正入仕。而制科是皇帝临时下诏举行的, 什么“军谋宏远堪任将帅科”、“文辞雅丽科”、“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 非常冗杂。

制科的科目看起来繁复, 但名字和科目对应起来很好理解,注重军事、文学或德行,好处是分门别类,能直接选取皇帝需要的特殊人才,不用再费心筛选。坏处也很显著,随机性强, 不稳定还复杂,虽然名目很多,但真考起来本质还是写文章。

而元稹与白居易考的这门才识兼茂明于体用, 说白了就是学识和实践相结合,现代管它叫知行合一。

写文章的时候知之,当上官自然行之。元稹当上官就是谏, 史书记载他性格锋锐,是“见事风生, 事无不言”,看到什么都想发表意见。从太子到官职,从太庙到军事,无所不言,刚上班嘛,充满了职场新人美。

言论很尖锐,皇帝注意到了,召见鼓励之,其他官员自然也注意到了,走你的吧。得罪了执政和朝中权贵,元稹左拾遗当了五个月不到,就被扔去河南做县尉了。】

“天幕所谓职场新人美之论倒是有趣。”女帝笑道,“朝中大半官员,新上任时满怀志气,渴望建功立业有所作为。但身处朝堂越久,就越沉寂,与其说是老成持重,不如说身虽在,心已死。”

也有几个例外的……她扫过殿中众人,因元稹是左拾遗,也留意一番此职位上的人,见魏光乘盯着鞋尖生怕被注意到,冷笑一声。

此人心倒是未死,但活泼得也太过了些。旁人上朝论政,他上朝为的却是给同僚取外号。个高赶路的是赶蛇鹳鹊,性急的被取笑为热鏊猢狲,长大少发者嘲为日本国使人,每每提起,都引得臣子或哄笑或掩面,都有人告到她这来了!

上官婉儿见她心气不顺,奉上一碗茶:“缺的便是这份新人之美,为官年岁长了,便有姻亲师徒和党派牵扯。”

天子一时也想不起魏光乘了,只笑着点她眉心:“那你的姻亲师徒和党派又在何处?”

女官垂眸:“臣是陛下的臣子。”

【三年后,元稹当上了监察御史,出使剑南东川。在我们熟知的谣言版本中,这段时间他和薛涛来往,玩弄刘采春的情感,但在真实历史中,元稹在此地这几个月,弹劾了十一位官员以及当地节度使严砺的贪恶之行。

吏民八十八户,田宅一百一十一,奴婢二十七人,草千五百束,钱七千贯,七州刺史皆责罚。被掩埋在风流艳闻下的,是“东川八十家,冤愤一言伸。”】

难怪,难怪。百姓喃喃。

听后世讲史这么久,他们对官场那些东西也有了点了解。元大人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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