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遥抬头,透过墨镜看向来人,是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士,穿着合身的浅灰色中山装,气质儒雅,看起来像是一位学者或成功的文化商人。
但明遥觉得这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给我也算一卦,怎么样?”中年男士松开手,语气依旧客气。
明遥想着算一卦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便重新坐定,问道:“先生想问什么?”
中年男士却不回答,自顾自在摊前的小凳上坐下,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三枚古铜钱,随即又看向明遥。
“不急,小兄弟,我来你这算命,若是你算不准,该怎么办?”
明遥本着“一块钱生意”的心态,随口道:“算不准,自然不收先生的钱。”
中年男士却摇了摇头:“只是不收钱太便宜了点,我们打个赌,如何?”
“若是你算得准,莫说一块,我给你十倍、百倍的卦金,可若是你算不准……”他手指点向那三枚铜钱。
“那便是骗人的神棍了,既是神棍,这唬人的家伙事儿留着也无用,你这三枚铜钱,便赔给我,如何?”
明遥听着心中无语,还十倍百倍,那也不过就百十来块钱的,也想换他家这祖传的宝贝去。
而且算的准不准的,不也就你一句话的事。
看来这是来找茬的啊,还是个识货的。
一眼就看穿了他这摊子上最值钱的不是别的,而是这三枚铜钱了。
可鬼才跟他赌,赢了,不过是百十来块钱,对他现在的身家来说,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可要是输了,那可是要把太霄宫代代相传的宝贝铜钱赔出去。
真以为他算卦只收一块钱,就把他当成可以随便糊弄的傻子呢?
明遥二话不说,动作利落地将摊子上那三枚铜钱一把抓起,揣进自己兜里,拍了拍手就准备走人。
那中年男士见明遥根本不接招,还要走,脸色一沉,语带威胁地低声道。
“小兄弟,我劝你想清楚,若是你现在就这么走了,你这摊子,以后就别想在这太霄宫门口摆了,你信不信?”
他刻意挺直了腰板:“不瞒你说,这太霄宫的观主玉衡子道长,和我是多年的老相识。”
“让他开口,把你这么个摊子清走,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本以为这话能唬住明遥,却见明遥非但没露怯,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甚至还慢悠悠地重新坐回了摊子后的小凳上。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带着戏谑的明亮眼眸,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人。
“哦?玉衡子道长啊?”明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可真是巧了,我和玉衡子道长……也挺熟的。”
“要不,您现在就去请玉衡子道长过来看看?我倒真想瞧瞧,他敢不敢把我这摊子给弄走。”
真以为谁都能在太霄宫门口这地随便支摊儿呢?他要没点关系,早就被太霄宫的道士给请走了。
裴清玄在太霄宫是什么地位?那是祖师爷,观主玉衡子在他面前都得恭恭敬敬执弟子礼,跟他比和观主的交情?
那你可是踢到铁板上了。
中年男人被明遥这有恃无恐的态度弄得一愣,心里开始打鼓,难道这小子真有什么来头?
但话已出口,骑虎难下,他强撑着场面:“哼,虚张声势,你等着!”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了几句。
这是摇人来了。
明遥见状,掏出手机给裴清玄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要晚点回去陪他吃饭。
然后优哉游哉地在椅背上一靠,他就不信了,在太霄宫的地界,有人能比他关系还硬的。
他没横行霸道就不错了,自家门口还能让人给欺负了去。
没过多久,没见从太霄宫里面出来人,反倒从街道方向走来一个穿着灰色道袍,梳着发髻的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
他来到明遥摊前,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就是那个在这里摆摊的?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太霄宫门前,岂容你在此招摇撞骗?我是玉衡子观主的弟子,奉师命前来清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