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林漾依旧有些失焦的眼睛,声音低沉得近乎嘶哑,却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稳,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没事了。”
没有过多的追问,没有责备,甚至没有询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是这三个字,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又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恐惧和绝望,暂时隔绝在外。
林漾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滑落,滴在林漾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他手背关节处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与他此刻极力维持的平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股巨大的、复杂的情绪猛地冲上林漾的喉咙,堵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鼻腔酸涩得厉害,眼前一片模糊。
厉沉舟……他……
就在这时,程维带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显然是保镖模样的人匆匆赶到,看到仓库内的情形,立刻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检查现场,控制住了一旁瑟瑟发抖的管理员。
“厉总,”程维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初步判断,门锁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管理员说收工时确认过所有门都未上锁。”
厉沉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他没有回头看程维,目光依旧锁在林漾身上,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杀意的“嗯”。
他揽着林漾,不再停留,沉声道:“回去。”
他的手臂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护着林漾,穿过杂乱阴暗的仓库,走向外面停着的车辆。自始至终,他没有再松开裹紧林漾的大衣,也没有让林漾离开他触手可及的范围。
坐进温暖的车厢,林漾依旧裹着那件带着厉沉舟气息的大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厉沉舟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条备用的薄毯,又仔细地盖在他腿上。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厉沉舟拿出手机,开始低声而迅速地下达指令,语气冰冷而高效,内容围绕着彻查今晚片场事件、追踪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
林漾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里却一片混乱。今晚的经历,厉沉舟的出现,他克制却难掩焦急的救援,他此刻毫不掩饰的狠戾……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块块拼图,冲击着他原本对厉沉舟的认知。
这个男人,他好像……真的和前世那个冷眼旁观他坠落的丈夫,不一样了。
至少,在刚才那个危急的时刻,他来了。
他没有破口大骂,没有粗暴拉扯,而是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确认他的安全,将他带离险境。
那只受伤的手,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那声低沉的“没事了”……
林漾悄悄转过头,看向身旁正在处理事务的厉沉舟。他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但紧绷的弧度似乎缓和了些许。感应到他的视线,厉沉舟忽然停下了通话,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厉沉舟深邃的眼眸中,戾气尚未完全消散,但在那冰层之下,林漾似乎看到了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属于人的温度。
“还冷吗?”他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林漾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将身上那件大衣裹得更紧了些。
厉沉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确认他的话是否属实,然后才重新拿起手机,继续未完的通话。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只有压抑和恐惧,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
林漾将脸埋进大衣柔软的衣领里,嗅着那熟悉的冷冽香气,第一次没有感到排斥。
作者有话说:
后怕与追问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紧绷后的余悸, 以及某种正在悄然变质的气氛。
林漾裹着厉沉舟那件昂贵的大衣,残留的体温和冷冽木质香像一层无形的茧,将他与外界隔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偏头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却飞速倒退的街景,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仓库门打开瞬间, 厉沉舟那双混合着恐慌、戾气和……确认他无恙后几不可查松懈下来的眼眸。
那只关节破皮渗血的手, 此刻正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没有处理, 仿佛那点疼痛微不足道。
车子最终驶入熟悉的地下停车场。电梯无声上升, 停在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厉沉舟率先走出电梯,步伐比平时略显急促。
他没有回自己那边的主宅, 而是跟着林漾,径直走向对门的公寓。
林漾输入密码, 门“嘀”一声打开。他走进去,厉沉舟紧随其后,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
锁舌落下的轻响, 在寂静的玄关格外清晰。
公寓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黄柔和,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张力。
林漾站在玄关中央,依旧裹着那件大衣,没有脱下。他感觉厉沉舟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忽然,厉沉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