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就明显不够看。
希文被拎着后领提起来,他徒劳地蹬了下腿。
常年泡在实验室的腿劲在苏特尔铁钳般的手掌前,活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崽。
苏特尔把人扔到沙发上,从自己的衣柜里暂时找了一件白衬衫扔给希文,让他把身上骚包的衣服换下来。
希文屁股刚碰到沙发就蹭的一声弹起来,一边囫囵的脱衣服,一边溜溜达达在办公室里转悠,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
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隔绝了所有阳光,整个办公室仿佛一个密闭的标本箱。
惨白的顶灯将希文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随着他的动作时而拉长时而缩短,像一株在人工光源下艰难生长的植物。
苏特尔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签字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偶尔抬眼,目光穿过堆积如山的文件,落在那个游荡的身影上。
过大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希文身上,露出一截嶙峋的锁骨,袖口垂下来盖住了半个手背,只露出几根修长却苍白的手指,
他像株被移植到陌生环境的植物,根须暴露在空气中,很好奇的到处碰碰摸摸。
当苏特尔在场时,那些惯常的小动作就会不安分地冒出来。
指尖拨弄办公桌上的白玫瑰花瓣,把鼻子埋进新衬衫的领口深深吸气,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转圈,洞洞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但只要独处,所有生机就会瞬间抽离。
他会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下巴抵着膝盖,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呼吸轻得几乎不存在,整个人如同一具被掏空的蝉蜕,只剩下薄薄一层躯壳,在惨白灯光下显得近乎透明。
博恩瑟离开之后,苏特尔一个人照顾希文,很吃力,他不像博恩瑟,照顾什么都很出色,他一直拙劣的模仿着,尝试着给希文一样的东西,但似乎很难见效。
苏特尔垂下眼,弯腰打开旁边的一个小柜子。这个柜子是用的军部最高保密级别,层层上了好几种不同的密码,但这里面却没有放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放了希文最喜欢的葡萄味营养剂还有几支高浓度葡萄糖试剂,另外还有些杂七杂八各种款式的小零食。
里面的东西只有希文喜欢,是他一个人的零食柜。
偶尔苏特尔也会往里塞几支标准营养剂,在任务连轴转时用来果腹。
苏特尔从里面拿了一支葡萄味的营养剂,希文喜欢这个味道,他就多买了些,常备着。
苏特尔本来想将营养剂直接丢给希文让他自己喝。
他抬起来正准备扣桌子的手突然顿住, 突然想到了塞缪。
塞缪曾无数次轻声细语地告诉他,希望他尽量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好好的吃饭。
那些话语起初只换来他的漫不经心。塞缪在的时候, 他们会在一起用餐, 塞缪会将一切安排好,偶尔他会到厨房里打下手,只被安排一些简单的活。更多时候, 前线的紧急军情、指挥部的连轴会议,让他习惯了用几支营养剂就打发一整天。
塞缪最初只是在共进晚餐时,或是算准他休息时间打来的短暂视频里,用温柔的声音询问:“今天有好好吃饭吗?”
那语气像是在检查小学生的功课, 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纵容。
塞缪从不要求他在军部也能像在家里一样吃得营养均衡,只希望他至少按时进食, 别把胃熬坏。
于是苏特尔开始说谎。
他随口编造菜名, 甚至从星网偷图发给塞缪,假装自己真的吃了顿像样的饭。挂断通讯后,才匆匆补上一支营养剂,权当是迟来的午餐或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