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当他在树影斑驳中安睡时,塞缪就已经温柔地、决绝地,为他规划好了没有彼此的未来。
他以为塞缪至少是有一点点,一点点喜欢他的,一点点在乎他的,这点荒谬的有关于的爱的泡沫,刚刚降临在这个世界上,就被戳破了。
果然,爱,这样好的东西,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军装领带不知何时已经被扯开,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当塞缪的脚步声临近时,苏特尔又突然安静下来。
他缓慢地、一寸寸地松开捂着脸的手,露出一个完美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指腹轻轻抹过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他隔着窗户和塞缪对视,那双墨色的眼眸依然含着令他心颤的温柔。阳光穿过他的发丝,照在他的侧脸上。
多么完美的角度,连光影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温柔陷阱。
他恍惚的想:
塞缪真的、真的很符合他,对于未来雄主的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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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快步踏入驾驶舱,金属舱门在他身后迅速闭合,却仍漏进几丝初秋的凉意。
他抬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一度,又将怀里的箱子递给苏特尔,“都是你的东西,检查一下吧。”
苏特尔接过箱子,里面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他被关押进入地牢之前被悉数收缴的物品,现在回到他手里,也不过是物归原主。
他平静的打开箱子,最上方是自己的光脑,然后是一份文件,最下面的是他的军装。
他的指尖掠过光脑冰凉的表面,最终停在那份文件上。纸张被抽出时发出轻微的沙响,文件顶端那行加粗的黑色字体格外醒目:
【复职申请同意书】
推开家门时,落地窗外的阳光已经染上了几分暮色,时钟的指针懒洋洋地搭在四和五之间。塞缪弯腰换拖鞋,心里还惦记着中午那顿饭,苏特尔几乎只是用筷子拨弄了几下米饭,几个招牌菜也没尝几筷子。
“你歇会儿,”塞缪扯松领口,顺手把外套挂上衣帽架,“我去弄点吃的。”
他说着就往厨房走,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苏特尔跟到厨房门口,“要帮忙吗?”
“不用,”塞缪头也不回,刀刃在番茄上利落地划出十字花刀,说完后他又顿了顿,转身对苏特尔补充道:“去拆快递吧。”
客厅角落的快递堆被小酥码成了艺术品,长方形的包裹打底,正方形盒子错落有致地垒成第二层,最顶上歪着个扎丝带的扁盒子。
小酥的机械臂正灵活地调整着最顶上那个小盒子的位置,见苏特尔走过来,显示屏立刻亮起笑脸符号。最上面的包裹贴着星网购物的标签,苏特尔拿起来轻轻一晃,包裹发出细碎的响声。
苏特尔半跪在在客厅的地毯上,膝盖抵着胸口,机械地用小刀划开一个又一个快递盒。大部分都是这几天塞缪上星网冲浪买的东西,各式各样的小东西。
像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上面坠着一颗小小的、镶嵌碎钻的草莓,或者是发饰,像是银蓝色的发夹、缀着小珍珠的头绳,甚至还有一对毛茸茸的暖白耳罩。
里面也有不是买给苏特尔的,但也是给家里补充的必需品,像是喷油壶,平底锅,各式各样的米瓷碗碟盘子。
苏特尔蹲在地上拆,每拆开一个快递,发现是买给自己的也好,又或者是放在家里的用的,或者不用单纯买来好看的小玩意。他的呼吸就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厨房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推开,蒸腾的热气裹挟着糖醋酱汁的甜香涌了出来。
塞缪身上系着围裙,手上拿了一只去了壳糖醋口的油焖虾,他看见半跪在地上拆快递的苏特尔,将虾喂到他嘴里,又搬了椅子在他身边:“地上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