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朗眼眸略暗。
重逢以来,他看黄致对洛景澈不知边界的亲密不顺眼已久。
即便心知黄致亦是无辜,可是他仍忍不住去想。
……为什么会被抓到,为什么不将武艺更精进些,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放松警惕导致被暗算。
为什么……
是洛景澈替你挡下这一箭。
明月朗看了失魂落魄的黄致一眼,自嘲一笑。
他将自己剥开,冷漠地站在对立面,麻木地审视着自己。
其实你根本没能放下这三年。
除了心疼,还有嫉妒吧,明月朗。
船舱内。
“……刚才是小致?”
明月朗轻声应了:“嗯。要见他吗?”
洛景澈伸出右手揉了揉眉心,极为疲倦地合上了眼。
“……晚些吧。”他苦笑了一声,“我现在状态不太好,就先不见他了。”
明月朗道:“好。”
洛景澈没再说话,透过船舷窗户有些失神地看向外面晃荡的水面。
明月朗只在一旁陪着他。
“……你说,巴彦究竟是有多恨他,才会把她丢到猎场里去呢?”
明月朗微怔,似是在思考他说的话。
“是因为早早察觉到了乔尔藩的狼子野心所以要夺他臂膀,还是单纯想让乔尔藩痛苦呢?”洛景澈眼前似是蒙了一层水雾,让他有些看不清前方了。
“……乔尔藩会因为她被丢在了猎场而痛苦吗?”
明月朗看着洛景澈微红的眼眶,哑声道:“……他会的,不然巴彦不会被他囚禁在这里。”
“秦妃又是他的妹妹,若非如此……”
他话说到一半,却见洛景澈苍白到有些透明的脸庞上出现了一抹似笑非哭的苦意:“……小将军,”
“乔尔藩不是我舅舅。”
“我母妃,也绝非他的妹妹。”
洛景澈的声音有些哑:“……他们不是什么兄妹,”
“他们或许……曾是一对恋人。”
明月朗瞳孔微缩,露出了极为罕见的错愕。
“乔尔藩手上除了一对玉佩,从来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母妃是乌延前首领的女儿。”
“而那对成双成对的玉佩,”洛景澈冷声道,“与其说是兄弟姐妹之间的,反而更像是有情人之间的信物。”
明月朗凝神听他说着,有些哑然。
“我本来只是有所怀疑,”洛景澈扯了扯嘴角,“直到罗昭给我送来了一封血书。”
乍然听到罗昭的名字,明月朗的身体不可控地晃然一震。
“那封血书,是他……被刺激后,得到了短暂的清醒,于是争分夺秒写来的一封陈情书。”
“里面详细写了他在廊北打听到的消息。他证实了……”
“我母妃与乔尔藩,并无血缘关系。”
“并且,”洛景澈抬眼,眸光清浅地望着他,“灭了罗家满门之人,姓潘,名潘侨。”
他深吸了一口气:“潘侨此人,数十年前曾与胡吉木一起在罗府当了大半年的门生。”
“他们会从乌延来到廊北,有极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寻找我母妃的下落。”
“不过那个时候,我母妃大概已经被明将军救走,接去了京城。所以,他们没有找到她。”
一个接一个重磅炸弹接踵而来,明月朗怔在原地。
“……所以,潘侨就是乔尔藩?”
洛景澈给了他一个斩钉截铁的答案。
“是。”
明月朗轻吐了一口气。
“胡吉木一直说自己是帮掌柜的代管极乐坊,既然如此……极乐坊的幕后主人,其实是乔尔藩?”
洛景澈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想到这一层,轻轻颔首。
明月朗眉间流落出一抹冷意:“……当真是疯了。”
“再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讲到这里,洛景澈的语气趋于平静,“只是,他们凭什么能这么轻易地在京城卧底扎根……?”
明月朗不语,神情有些凝重。
洛景澈却是倏然抬眼,直直望着他:“小将军,那日明将军出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