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致看着眼前这碗无论是卖相还是香气都实属上乘的馄饨,默默吃了一口。
味道……确实极好。
难怪陛下惦记了三年。
他眼神淡了淡。
一碗馄饨下肚,这场家宴差不多就要散场了。
夜色渐深,守岁的时辰将过,又是新的一年。
皇帝头三天忙的事也不少。
先是举办仪式祭拜神灵祖先,封赏众臣,宴请各宫。忙完国事,还需处理堆积的政务及宫中琐碎杂事。
他去了一趟校场探视驻守操练的新兵,还不忘抽空教导洛弘深,带着他接见数位要臣和将士,以确认年后计划诸事无虞。
待他有时间在御书房内喘口气时,春节已接近尾声。
“陛下这个年过得实在忙碌。”安顺有些忧虑地看着他又清瘦了些的面孔,“该休息休息了。”
“过两日就是元宵节了?”洛景澈皱了皱眉,喃喃道:“时间真快。”
安顺劝道:“陛下这几日如同赶场般数日不停,实在无需如此拼命。”
洛景澈笑了笑,不置可否。
虽然留了明月朗在京中过年,但其实自除夕后他们几乎没怎么见面。
洛景澈太忙,林霖又被调往了军中,明月朗进了两次宫,都只有心巧在,还听闻了洛景澈未来数日都有了安排,元宵当天可能也需接见大臣摆宴。
答应他的元宵,似乎也要失约了。
他定下元宵后一日离京,本来还想在离开前再见几面,却不曾想原来见一面也很难。
元宵当日,他在府中收拾着本来也没带来多少的行李,却突然收到了洛景澈的传见。
他默了默,放下了手中的包裹,跟着小太监进了宫。
洛景澈今日难得闲了些,在他的小花园里摆弄着花草。
明月朗在安顺的指引下来到小花园,看到的便是洛景澈刚浇完水站在一旁正要放下水瓢的模样。
“……陛下。”
洛景澈脚上套了双沾满了泥土的长靴,所以他没有走近,只回身笑了笑:“你来了。”
明月朗走到他身前,看着他因为刚刚亲自浇了半园子水所以有些微红的脸。
“……种了这么多?”
洛景澈愣了一下,大方应道:“嗯。”
他回身看了看这个因为是寒冬腊月不免有少数枯枝败叶,但依然还颇有生机的园子,温声道:“还得多谢小将军送的种子。从那会儿开始,我发现我对这花花草草的倒还挺有兴致。”
明月朗掩下心头万千情绪,只看着他缓缓道:“那很好。”
“……今日元宵,这个春节就这样过完了。”洛景澈抬眼,“小将军,想好了吗?”
明月朗听到自己用着有点陌生的声音低哑道:“……明日离京。”
他说完静了静,突然有些后悔进宫来道这个别。
“……好。行李收拾好了吗?”
“快了。”
他应完这一声,就没了言语。
一时间,两人都静了下来。
洛景澈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似是想从他如沉塘般无波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来。
“……既然如此,还得劳烦小将军多备一份行李了。”
他终于如愿看到了明月朗那如镌刻在脸上的沉寂有了一道裂缝。
“我受乌延可汗之邀,将前往边北与可汗议事。”
他淡声落下惊雷之语,看着明月朗倏然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道:“我欲与将军同行,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明月朗伫立在原地,嘴唇嚅动,似是有很多话想说。
他想说不可,想说绝没有帝王亲临的道理,想说乔尔藩此人心思深沉绝不该去,还想问是何时开始有了这样的念头。
话到嘴边千转,可最终,他看着洛景澈身后这个一看便知主人花了大心思养育的小花园,只艰涩问了一句:“……边北苦寒,再没有这样的嘉木芳华了。”
然后,他听到洛景澈轻轻答道。
“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走!去边北!
边北
车马辘辘,碾过逐渐由黄土转为砂石的官道。越往北行,空气愈发干冷刺骨,风裹挟着细沙,打在车辕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里已是边北地界。举目望去,是无垠的荒原与起伏的丘陵,草木稀疏,与京城乃至中原的繁花似锦截然不同。
边北的天空是一种更高远、更冷冽的蓝,这里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吁——!”
风沙中,一马当先的人突然一勒缰绳,来了个急停后回身。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猝不及防被扬了一脸的尘土,有些狼狈地抹了把脸。
“……你刚才说什么?”
黄致一脸苦大仇深地呸掉嘴里的沙土,却也没敢吭声。从他身后,探出了罪魁祸首洛景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