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绘凛的意思,黑彦一出来就把手上那东西随便找个垃圾桶扔了。想想也是,自己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被当成死人而供出的花看了多晦气。
虽然被吩咐回去,不过自己在那里顶多就是滑滑手机,实际上也不能干嘛。既然都出来了,还不如混久一点——他重机都还没骑够呢。
虽然车真的不是他的,但他可不是随便在路上看到偷走的,不过就常去的租车店随便牵一台顺手骑过去罢了。
只剩下他一人,黑彦才将刚给绘凛的安全帽戴换成自己戴好,跨坐在车椅上的他却久久没有转动钥匙,毫无动作。
「……」回想起,刚才骑车时,害怕的手把他抱的死紧的少女大呼小叫的样子,让黑彦这些年总是黯淡无光的心底,悄悄燃起一丝鲜活的韵味。
一瞬间的喜悦,居然差点让他忘了那是说想把自己当成性奴隶对待的女人。
「这到底算什么啊……」
黑彦无可否认自己在心里的深处还喜欢着她,这个事实没办法那么轻易改变。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原来那么下贱。
上一秒还在为上周的事情对这恐怖的女人心有馀悸,下一秒自己居然把那张脸与当年可爱霸道的小女孩重叠。这种感觉充斥着整块脑海后,他就越来越不明白之后该怎么面对绘凛了。
从来没有想过……已经无法挽回的东西,失去跟拥有都一样痛苦……
「啊啊……」试图嚥下再次涌上的那股苦水。黑彦将身体向前倾,颓然靠在凹凸不平的仪表上。
「好想抽烟。」
黑彦回到宅邸已经是晚夜时分了。进门时就看到绘凛独自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息,客厅内灯光有种朦胧的昏暗,空气显得幽冷而寂静。
黑彦反手关上门后,绘凛修长的睫毛才轻轻睁开,身上发着低气压。「还以为你不想回来了。」
绘凛的身上散着危险的气息,令才刚想把灯开亮的黑彦顿了一下,把正放在开关匣的手收了回去。
可是同时他也对绘凛的台词感到好笑。他确实是不想回来,只是现在的他还有哪里可以去?
黑彦迟迟不答话,绘凛也没什么耐心给他耗,眸子又沉了些,只是一声命令。「过来。」
绘凛的这个逼人的气场让黑彦想起一个礼拜前的地狱,不但没过去,反而更加往后面退缩了一点。
「黑彦,给我过来!!」那张妖媚的小脸被一抹兇残而狰狞的表情所取代,尖锐的吼声似乎连带着黑彦身旁的窗户跟着颤动。
踌躇了一下子,黑彦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才走了过去,站到绘凛面前。
虽然没再那么大声了,可是绘凛的脸上依旧不悦。「规矩这么快就忘了?」
黑彦觉得莫名其妙。即使之前的教训已经在脑海根深蒂固,可他还是正常人,这种时候比起听话,最先开始都是不满的。他盯着这如泼妇一般的女人,沉着脸道:「之前是说在你房间才跪。」
「哎呀,是吗。」绘凛的脸上此时一点笑意也没有,她看着还把这件事说得理所当然的男人,起手,右手狠戾地把男人脖子上的领带扯了过去。「那就抱歉了呢,毕竟女人可是很善变的!」
绘凛拽住自己的瞬间,黑彦便猛地一阵踉蹌,神经反射地用手在沙发的扶手撑了一下,才没整个身体朝绘凛扑上去。可是这就成了站也不是跪也不是的半蹲姿态,令他很难堪。
漂亮却也可怖的脸蛋直逼自己面前,黑彦害怕地吞了吞口水,终于是小心翼翼地点点头。绘凛这才放了手,让自己在她面前跪好。
黑彦不明白,几个小时前的她还算是好好的,为什么现在会突然那么暴躁?
「吶小黑,刚才去哪里鬼混了?」
黑彦抬头,忽然注意到说这句话的绘凛,脸上神经质的,看起来似乎有些疲累。「骑车而已。」
「骑车?」绘凛突然笑了,手掌托着一边的脸。「骑了三个小时的车?」
「是啊。」他真的就骑了三小时的车。
听起来真是荒谬,绘凛冷嘲道:「你怎么就不去加入外面那些暴走徒?」
「……」他不知道现在说曾经真的被人误会过这件事恰不恰当。「租来的,不骑很浪费。」
毕竟是在富裕的家庭背景中成长的,绘凛对这种藉口感到不能理解,尤其还是从黑彦的嘴里说出的。「没人叫你顶嘴。」
不是叫我有问必答?
黑彦满心腹诽,不过理智上他也明白其实绘凛想要的不过是自己的一句道歉罢了,于是莫了良久,黑彦才轻声应了一句:「是。」
绘凛心情不太好,他想着先装个乖,搞不好还能早点放他回房。此时敛起的眉目隐隐约约地看到,绘凛朝自己伸出的手,覆盖在黑彦的脖颈处。
细致的手指按着黑彦的后颈,霸道地压了过去,让两人彼此的脸更靠近。脸上则是发着懒散的妖冶。「烟味。」
「……嗯。」黑彦不敢对上视线,脑袋压得更低了。
「味道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