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雀有一点紧张。
因为什么。
除了学习外好像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林雀,也会偶尔关注一下身边的人么?
不对。戚行简很快又否定了自己,很冷淡地想,林雀或许是对其他人都漠不关心,但林雀一直一直都很关心盛嘉树。
一种很恶劣的冲动在胸膛里鼓噪,戚行简忽然开口:“昨晚睡得好么?”
林雀没回头,嗯了一声:“挺好的。”
戚行简说:“但是我睡得不好。”
他睡得很不好,梦里反反复复看见一些林雀喝牛奶的画面,半梦半醒时,又听到林雀可能是因为腿疼抽筋而发出的一点很细弱的哼声。
这样的情况下戚行简根本不可能睡好。
林雀这次回头了,有一点诧异地问:“为什么?”
戚行简垂着眼皮看他:“不告诉你。”
林雀:“……”
“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盛嘉树订婚。”戚行简嗓音沉沉,眼神很淡,“因为他的身体么?”
林雀一怔,想不到话题是怎么突兀地拐到这儿。
戚行简注视着他,点了点头:“看来是了。”
那神情,像是早有答案,问出来只是想要确定一下。
林雀沉默。关于和盛嘉树订婚的真正缘由因为签了保密而不被允许告诉别人,但被别人自己猜出来了,应该不算他违约。
林雀也不会生气,因为知道别人肯定会对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订婚的原因产生好奇和探究欲,他只是有一点诧异,看起来好像最不会关心这种事的戚行简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探究欲。
更像个活人了。
戚行简也安静了片刻,然后问:“什么时候会结束。”
已经推测出来的答案不重要,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不是因为竞选也不是别的原因,偏偏是盛嘉树的身体,可盛嘉树看起来好好的,能吃能睡,吼起林雀来中气十足,不像是得了绝症快要死掉的样子。
那么在怎样一种情况下,林雀才可以和盛嘉树解绑?戚行简眸光沉晦,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林雀。
林雀摇头:“我不能说。”
“那什么能说。”戚行简立刻问,“你喜不喜欢盛嘉树——这个能说么?”
林雀一呆,不能置信似的反问:“我喜欢……盛嘉树?”
想要确认的问题之一终于得到了回答,戚行简脸色微缓,但看起来还是冷的。
林雀抿抿唇,说:“你会因此不再跟我说话、借我笔记给我讲题么?”
知道了他对盛嘉树没有感情,这段婚约完完全全是一场交易,知道了林雀是个贪图利益就可以出卖自己的人,戚行简心里会怎么想?
戚行简垂眼看着他,因为他经常看着他,所以很轻易就从林雀表情细微的变化中捕捉到他真正的意图。
——林雀真正担心的不是戚行简不再和林雀说话、或者因此看轻他,而是担心会失去戚行简这个免费又好用的学霸老师。
一瞬间戚行简有点被气笑,一面又想该不该庆幸一下戚行简这个人对于林雀还有一点不可或缺的价值。
戚行简心情变得很差,恶劣的冲动变得更鼓噪。他注视着他,很无情、很残忍地回答:“会。”
林雀睫毛轻轻颤动了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茫然、一点失落。
戚行简等待他做出一些努力来挽回一名戚姓的免费老师,他相信林雀会这样做的,因为林雀就是一个会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使用一些圆滑手段的人。
就像为了让生气的盛嘉树消停下来别再烦他,林雀会对盛嘉树主动做一点让步和示弱。林雀对学习那么看重,大概率也会对戚行简这样做。
但林雀沉默了片刻,只是点点:“好吧。”
他的表情很平静,完全没有一丝被戚行简认为是唯利是图的人而难过,他说“我知道了”,然后垂落眼睫,越过戚行简身侧往学习室走。
戚行简眼尾细微抽搐了一下,问他:“去做什么?”
林雀低低回答:“把笔记还给你。”
戚行简:“………”
他发现自己错了,原来就连戚行简这个人对林雀的用处都不是那么“不可或缺”,都是一句“好吧”就可以轻飘飘扔开的东西。
甚至不值得林雀对他做出任何的妥协,哪怕只是说一句软话。
林雀不愿意挽留戚行简,但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利索,戚行简只是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就看见他已经从书架上取下所有戚行简送他的笔记,并且开始整理戚行简给他挑出来进行高效训练的练习题。
林雀对盛嘉树那么容忍、那么关心,戚行简嫉妒得要命,可他才刚刚试探一下,林雀就毫不犹豫要跟他割席,要把他的东西连同戚行简这个人一起丢开。
戚行简抿紧唇大步追进去,伸手按住他手里的东西,在林雀抬头看他时低声道:“我骗你的,不会。”
林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