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被他稀里糊涂聊了出来。
而今晚,轮到他给老板提供聊天素材了。秦殊加点了一碗牛杂,浇上最辣的酱汁,埋头风卷残云吃了好几串,表情被藏在热气腾腾的水雾里。
“我以为我朋友死了,其实没死,一点事都没有。刚刚吓得我差点走不动路了……唔,现在又冷又累的,明明想吃东西,可吃上了却觉得没胃口。”
“是很好的朋友吧?哎哟,那你还不打个电话过去,听听他的声音才安心。”
“二中那边快熄灯了,不想打扰他休息。”
“你这孩子,就是想得太多。想多了掉头发哦,我年轻时喜欢也这样想东想西的,结果呢?斑秃了,治了好久才恢复。”
老板压低声音:“阿姨偷偷跟你说,现在我头上还有几块没长好的头发,像苔藓一样,丢死人了!头上坑坑洼洼的,脸上也坑坑洼洼的,阿姨是结婚了才无所谓,小秦,你不怕斑秃啊?”
“……啊,这个,这个确实怕。”秦殊哭笑不得地听着,兀自思考片刻,莫名其妙就被老板给说动了。
有道理,不能把所有事情都闷在心里,不能长期内耗,否则真会变丑的。看人家裴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连老师都害怕他,所以他才长得这么好看!
“阿姨你皮肤好得很呢,看起来和三四十岁没差别,谁敢信你孩子都那么大了,第一次听到我都吓一跳,可别再这样说自己了。”
秦殊先把粉摊老板给夸高兴了,笑着付钱与她道别,在短暂的回家路上沉吟片刻,还是拿出了手机给裴昭发消息。
【秦殊:昭昭,睡了吗?没睡的话……能不能发点语音给我听】
【裴昭:?】
裴昭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
他坐在宿舍天台边缘,而秦殊站在昏暗的小路上,两边都黑沉沉的,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唯独被屏幕照亮的面容近在咫尺,夜风拂过碎发,裴昭平日清晰的五官在手机里放大,却泛起一丝罕见的朦胧质感。
秦殊呼吸稍滞,心里那股惴惴不安的后怕终于彻底消散,变成了安稳落地的巨石。他加快脚步往家里赶:“昭昭,你在哪?”
“天台上,”裴昭金珀般的眼眸里透出审视,轻声反问,“你在哪?”
“……半路吃夜宵去了,马上到家。昭昭,为什么你会在天台上?”
“喜欢看月亮。”
“原来如此,”秦殊顿了顿,忽然又觉得不对,“天台不是被锁起来了吗?怎么上去的?”
“宿舍阳台的防盗窗坏了,我没上报,一直没修。可以从阳台翻上去。”
秦殊:……
裴昭真是……若无其事地说了一件很惊人的事情呢。
“真是从阳台翻上去的啊?你在五楼,中间不是还隔着一层六楼吗?”
“嗯。”
淡淡的一个“嗯”字,让秦殊大脑宕机了片刻。他有点无法想象,裴昭在他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居然还能做出如此危险的操作。
而且看裴昭此刻一派平静的表情,很显然,人家甚至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昭昭,你真的不怕摔下来吗?”
“不会摔下来。”
“……万一意外踩空了呢?”
“也不会有意外。”
秦殊被噎住了,正在兀自欲言又止,裴昭却微微抬眸:“轮到我问你了。头上的伤口怎么回事?”
“啊,这个,是这样的,”秦殊轻咳了一声,拉开外套,“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小尴尬……我刚才以为你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