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动而制敌,无形而封劲。」
林问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功法特徵也很有趣。」她眼神一转,语速稍快:「它没有明显出手动作,不靠肢体爆发,而是透过气机与意志来干扰对方发力点。表面上看起来像闪避或无为,实则主动封锁了战斗结构的『力源』。」
「所谓『止』,不是静止——」
她轻声重复,「而是,无需。」
陆澜继续道:「我们唯一能证实的歷史记录,来自一句古文:
『平者,止也。非武之不武,乃有中无形,不动而制者也。』
她说到这里,看了林问一眼:「我查过。这本书你有对吧?」
林问没回答,但脸上那种『你怎么连这都知道』的神情已经透露一切。
陆澜没笑,语气反而变得更低一点:
「监控影片里的那一掌,跟过去在街头、监视器、地下拳场流传过的几个片段一样——气动、未触、瞬止。」
「所有这类影片,很快都会从主流平台下架。你去查会发现,连讨论串都会被删,帐号会封,论坛管理员会说是‘技术问题’。」
她停了几秒,才补上最后一句:
「武协已经把‘无门’列为高危禁语。据说——凡是‘讲出这个词’,又有实际接触记录的人……都消失了。」
屋内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林问咽了一口口水,像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你查这个,是……节目需要?」
陆澜淡淡道:「我不是来採访的。」
她关掉录音笔,把它收进包里,抬眼看他:
「我是来提醒你的。你那一掌,可能不只是『打得准』。」
「你现在被盯上了,林问。」
「而这个江湖,不是什么都能后悔的。」
「这本《内功入门》,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陆澜关掉录音笔后,没有急着离开,反倒语气更为锐利了一分。
林问耸耸肩,指了指书架最上层那一排斑驳的老书。
「我也说不清。」他乾脆坐回书桌边,把茶杯重新倒满,「这家书店是我爸留下来的,说是留,其实也就是人走了、东西懒得处理,交给我打理。」
「那时候这些书就堆着,一开始我也没仔细看,后来偶然看到这本,觉得挺有意思,就留下来翻翻。」
「你爸是练武的?」
「不是。」林问想了想,「至少我没看过他打过什么拳。顶多偶尔说点『人活一口气』这种老话,但真要说他会气功……我是不太信。」
他顿了顿,又加上一句:
「也有可能是有人放错书了,或者——留错人了。」
陆澜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把一条断线从脑中放下。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条,放在林问桌上。
「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了。」
「市图书馆的王馆长,退休前是东州大学体育系的武学资料馆主管。近几年专门研究一些……不太容易查得到的武术歷史。」
林问拿起纸条看了看,上头只写着一行字:
「王汉文/市图书馆 地下书库 门禁:打招呼用左拳右掌」
「这是什么?」林问皱眉,「要打通关密语吗?」
「他不爱见记者,不喜欢普通人,尤其不想被当成歷史学家。」陆澜语气平淡,「但他对会武术的人有些特殊容忍。」
「所以你想让我——」
「你不去也没关係。」她站起身,穿上风衣,「只是我问不到的,也许你问得到。」
林问望着她,忍不住问:「你真的就这么相信我那一掌是‘止’?」
陆澜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亮:
「我不是相信你。」
「我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刚好的『巧合』。」
说完这句,她推门离开。
门再次合上的瞬间,风铃轻轻响了一声,像是有人无声笑了笑,说了声「加油」。
市图书馆正门气派宏伟,楼层编号与导览系统一应俱全。
但陆澜留下来的地址,却不是电梯能直达的楼层,而是——负一层半。
林问摸索着来到消防楼梯后方的一道铁门,上头贴着几乎掉色的纸条,写着:
「馆员通道,无关人员止步」
他轻轻敲门,想了想,试着抬手,左拳右掌,朝门边轻轻一合。
门「喀」一声开了。
里头是一段略显狭窄的旧书通道,昏黄灯光像是几十年前的老萤光管,嗡嗡作响。空气中有乾燥纸张与发霉木层混合的气味,熟悉又陌生。
尽头,是一张矮木桌,一壶茶正冒着气。
桌后坐着一个老人,穿旧毛衣,腿上还盖着报纸,一边慢吞吞地嚼着瓜子,一边瞇着眼看林问走近。
「找书吗?这里不外借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