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很适合休息的地方。
他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因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连将氧气吸入肺中的动作都可以做得轻缓,呼吸便愈发清浅,让他多了种自己仿佛正在融化的错觉。
加茂伊吹太累了,自从八岁与黑猫相遇开始,没有一天是真正意义上的假期。
他要么奔波在日本各地,要么忙碌于处理公务,即便刻意想空出时间纾解压力,也不能丢下繁重的练习,把自己折腾到精疲力尽的频率最低是每日一次。
相较之下,羂索的生活节奏就很慢了。诅咒师灵机一动创造了咒胎九相图,又想促成全人类与天元同化的结果——或许加茂伊吹胜在目标专一,且效率很高。
加茂伊吹合上双眼,不再思考所有让他觉得疲惫的事情,然后发觉脑海中竟空无一物。
强烈的倦怠感使他甚至懒得迎接胜利:
他不想在面对五条悟等人的关心时强行露出笑容,不想挨个表扬像雏鸟般簇拥在他身旁的学生们,不想面对政府与民众的问询,不想处理涩谷的烂摊子。
他不想死,其实也不想成为英雄和领袖。
要是他只是加茂伊吹就好了——或许是一枚因残疾而被加茂家除名、混迹在平民中生活的弃子,在涩谷事变爆发时只通过网络参与热闹的讨论——他又在思考复杂的事情了。
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原本轨迹上的加茂伊吹是什么样子。
思绪飘回到自己身上,加茂伊吹真心唾弃这种自私的本性。
利用他人时,他不惜用感情作为交换,制造出彼此心意相通的错觉,更是接受了拥抱、吻、无数的示爱与告白。
达成目的后,他甚至因疲于再挂上虚伪的假面而感到厌烦。他多希望世界意识能趁他昏迷时修正剧情,彻底抹去他存在的痕迹,让他独自一人在病房中安静地苏醒。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病房里的宾客来来去去,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执着地想一直守候在他身边,又被旁人劝走,或在陪护资格的竞争中败下阵来,不得不咬牙离开。
加茂伊吹能感觉到手背上扎着输液的针头,指尖也被监测设备夹住,耳边有随心跳声响起的电子音,混着人们低语的声音,无端令他觉得心烦意乱。
虽然他的真实想法会显得他太过薄情寡义,但——
如今活着的人里,没有他想见的对象。
第503章
加茂伊吹起初还在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始末,到后来便只是单纯等待了。
他一方面不愿面对现实,一方面又预感到一定会有逼迫自己必须苏醒的变数到来,干脆安静地等到不得不睁开双眼的那天为止。
《咒》正式完结时,他必然要作为推动涩谷事变胜利的最大功臣参与最终话——要是作者能为了诱惑他而直接复活伏黑甚尔,正好省去了他自己劳心劳力的过程。
但就算一切都要他亲自完成才能实现,他也会无怨无悔地拼尽全力去做。
他答应过伏黑惠和伏黑甚尔,并早为复活死者做好了万全准备。
吉野顺平没有参与战斗,而是作为加茂伊吹的使者早早启程前往意大利,前去向热情求援。
羂索曾以捕获五条悟作为新能源燃料为诱饵游说美国军方进驻涩谷战场,目的是引入大量新鲜血液以加快计划的进程,但即便加茂伊吹提前向日本政府反映了这一情况,两国也不可能因此公开对立。
不如说,如果不是会见加茂伊吹时有被当场杀死的风险,舍弃六位特级咒术师之一以换来美国的欢心,对官员们实在是笔太划算的买卖。
日车宽见的据理力争没有结果,最终仍然需要由神通广大的十殿首领承担起解题责任。
在加茂伊吹参与联动的所有作品中,只有热情所在的主场位于不受美日关系影响的意大利,且拥有以地下社会领头羊的身份制衡官方的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