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中感受到强烈的怨气和愤怒。
加茂伊吹只觉得有趣,依然伸手去捞,袭击者像水、像风、像向他身上挤压的棉花娃娃,稚嫩天真到盲目的地步,实则只是尚且没有完整独立的思维。
它很少主动行动,更多时间都在被动接受上级的指示,再勤恳地为下级收拾烂摊子,有漏洞便拼命自圆其说,像个满心爱意的园丁经营着花圃,全心全意为之奉献。
即便偶尔也会作恶,但它可能没有主观上的恶意。
它只是想着一定要在规则许可的范围内达成目标,杀人与拔掉一根杂草没什么区别,令谁时来运转则像是匆匆为干枯的花朵补充水分。
加茂伊吹想,这个计算机似的存在大概都没仔细思考过自己的身份,一味进行输入与输出的工作就已经足够忙碌,怎么还有时间寻求哲学问题的答案呢。
念及此处,加茂伊吹勾起嘴角,新奇地、耐心地任由它锤锤打打,知道对方因不想影响他的精神状态而不敢使力,行动时都自在很多。
他干脆坐在地面上,能被攻击的身体部位一下少了许多,袭击者为此感到不满,便奉上了更加热烈的拳头。
——简直像动物一样,像那种会啄人的小鸟。
加茂伊吹想要捉住落在肩膀上的触感,被对方灵巧地闪开,然后就感到几缕头发被它轻飘飘地抬起,一同朝外扯动——这是它刚想到的报复方式。
他处于它精心打造的梦境之中,读者只能看见他的睡颜,却无法窥探他在意识空间里遭受的“惩罚式粗暴对待”。
它显然是个不会和人类沟通的存在,也不容承受者过多抗拒,用绝不会感到疲惫的、根本没有具象化的身体不停歇地向面前讨厌的变数发泄心情。
加茂伊吹将手撑在身后,腿与假肢都直直伸向前方,以较为舒展的姿势等待,却直到规划好下一步行动后回过神来才发现,他竟然还在挨打。
看来他实在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
但加茂伊吹已经不想睡了,他还有很多事情得做,也不能让五条悟等待太久,最重要的是……
这样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他又不会道歉。
等对方下一次转换位置时,加茂伊吹凭感觉一捉,竟真的握住了个柔软的存在。
他不太意外,毕竟这是他的梦境,只要他真心想抓住点东西,就一定能抓住什么。
“快给我!”他又放开音量,也像个孩子似的大喊道。
手中不停挣扎的存在一愣,随即更猛烈地摇晃起来。
加茂伊吹捏它,又重复一遍:“快给我!”
对方尝试逃脱无果,不知想做些什么,有节奏地弹动起来,并凭这个动作掀起阵阵风声。
正当加茂伊吹思索它的目的之时,一个庞大的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向他的门面。
他稍微有些吃惊,身体一僵,霍然睁开双眼,天色大亮。
他依然躺在见过的房间之中,右腿因为才做完手术不久而隐隐作痛,假肢歪斜着倚在不远处的墙角上,估计需要换新,正好可以多做一只高十公分的款式。
原本与黑猫商量后得出的结果是双脚增高,现在考虑到总归要磨合新假肢,还不如顺带一起试试。
加茂伊吹想着,目光扫过手边的位置,没有看见五条悟的身影。
但房子里还有其他声响。
大概是厨房的位置正传来某物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很像炖煮到黏腻的粥,迟到的嗅觉闻出的甜味也验证了这个猜想。
加茂伊吹自己支撑着身体坐直,朝放置在另一侧床头柜上的水杯摸去,发现其中竟然装着温水。
明明不是五条悟使用的杯子,却盛着八分高的温水,不算太热,大概几分钟后就要彻底凉了。加茂伊吹认为五条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杯温度合适的水放在他的床头。
身体□□渴感催促着灌下了整杯水,等将最后一滴也倒入口中后,加茂伊吹保持着昂头的动作,长长地舒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