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突然收声,小道的尽头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消一会儿,就跨过了这段距离。然后男子眼睁睁看着身旁的人变了神情,本该谨慎地时候,莫名地局促起来。
“谢小姐,沙曼姑娘!”人影进来的下一秒,南宫灵就高声地打了招呼。
两个称呼也揭露了身份,男子当然是听说过的。毕竟是江湖最有权势的女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来之前的打算就是要多做提防,更何况他已经和叶孤城会完面。
低下头整理了一回自己的神态,男子再不动声色地抬起一眼,想去打量谢怀灵,却未曾想正正就对上了她的眼神。
他最深以为虑的人,眼神里传达不出任何感情,他讨厌这样的漠然、这样的锐利,猜不出自己是否已经被看穿,更能从何谈起用意。男子的视线迅速地移走,装作是自己是不经意地瞟到,没有半分刻意。
谢怀灵不语,好似她也只是随便一看。
上司不愿意搭理人,回话的就是沙曼。她有礼地回道:“少帮主早。真是巧了,少帮主这是才和任夫人请完安?”
南宫灵嘴上回着话,眼珠子却又按捺不住地偶尔瞥向谢怀灵,见她兀自垂着眼,并不看向他,心中好不失落:“正是,我还同我的朋友给母亲送了些东西去,看来还是与二位有缘。”
沙曼应承了两句,目光投到了男子的身上。她没有见过这个人,满腹皆是疑虑,谢怀灵的手戳了戳她的后腰,她便是心领神会,问道:“不知这位是?”
“我姓吴。”男子不等南宫灵介绍,自报了家门,客气地一笑,“称呼我的姓氏就好。”
“原来是吴公子。”沙曼看得出此人滴水不漏,恐怕也没有说实话,不欲耗费时间与他们多说,“我与小姐还有事就在了,改日再和少帮主聊。”
说罢身影一转,就跟着谢怀灵远去,南宫灵呆呆地望着,直到树影遮住了二人的去向,他无论如何都望不穿。
男子吐出一口长气,加快了脚步,南宫灵收回目光险险跟上。穿过一条小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浮若游蛇地钻进南宫灵的耳朵,半厉半沉:“还真是名不虚传,难怪要如此提防——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要压好了,事情如果让她知道,恐怕就不功亏一篑也要半路崩卒。”
南宫灵这时候才回神,梦游般地回上男子的话:“对,不过谢小姐大概是还没察觉到什么的。能瞒过去的话,兴许先等到谢小姐走了就行了,她待不了太久了的,金风细雨楼肯定还在等着她回去,能留的时间不会太长。对了兄长,你与叶城主也见过面了吧,那一边……现在是什么打算?”
打算?
就方才这一面,男子也开始深思,他凝视着南宫灵,只觉得自己的弟弟倒也算是天真的可笑。
还能有什么打算,男子脑海中掠风帆千遍,想起那位郡主的发号施令,但最终化作一个和善的笑容,对着南宫灵说:“我也不太清楚。”
另一头,谢怀灵一拉沙曼的衣袖。疾步走着的人猛然停下,将耳朵凑到了谢怀灵唇边。
“无花。”谢怀灵直白道。
沙曼倒也不意外,这个是时候能被南宫灵带回来的还有谁。她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确保不会有其他人听见,向谢怀灵询问道:“这可不像是目前不打算做什么的样子,要做些准备吗?”
“准备?要做什么准备?”谢怀灵回道。
她说出来的话都轻飘飘的,轻飘飘地带着重量:“我们已经万事俱备了啊。”
而万事俱备,也意味着只差东风。
谢怀灵要做的,就是去寻这缕东风。
沙曼并不太听得懂。谢怀灵不爱和她解释自己的思路,她时常要对谢怀灵的话连蒙带猜,尤其是在昨日之后,谢怀灵不知又知道了什么,做了什么计划,好在她敢于去问:“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