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该有耳朵,此刻她脑袋上该是警觉竖起来的两条兔耳朵了。
宴奚辞起身,将白纱幂篱盖在沈姝脑袋上,道:“说话便说话,撒娇做什么?”
她说话总是这样,直来直往,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又对沈姝带着不满,听她说话语调绵软,尾音懒洋洋的拉长,带钩子似的。
宴奚辞想起来自己要看清她的真面目,更是生气。
她对一个陌生人也这样说话吗!
话一出口,一时间,原本些微混乱的室内立刻安静了。
沈姝揪住幂篱上垂下来的软纱,身体下意识看向宴奚辞的方向,满脸茫然。
她明明只是有一点点想要被服务的谄媚,哪里算得上撒娇。
这分明就是对她的污蔑。
沈姝不满,沈姝生气,沈姝转移话题。
“外头天怎么样啊?辛沅,你放在我头上的是幂篱么?”
她深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选择性装聋作哑。
“挺好,够你再烧一晚上。”
见她完全不理睬自己的话,宴奚辞表情更冷。
沈姝小小捂住额头,示弱道:“我们走吧。”
外头下了一天的雨,才是下午,街市上三三两两打伞的人,皆是行色匆匆。瞧见她们从宴府那条巷口出来时,都脚下生风似的往家里赶。
回家之后便疑神疑鬼,先同家里人说自己见了鬼,再是草木皆兵,晚上一点声音便能吓到她,疑心是被看见的鬼来找她,吓的一病不起,对外便可说是魇着了。
如此,再逢人便说是看见从宴府里飘出来的两只鬼,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浑身都是冷冷的白,脚底没根,飘着往街上来。
这样下来关于宴府的灵异传闻便会更上一层楼。
沈姝对事件的发酵过程并不清楚,事实上,她对自己身边有多少人都不知晓。
宴奚辞自然也是不在意的。
她这人淡漠得很,汹涌情感全都放在了沈姝身上,对旁的也只是尽个该尽到的义务。
不知走了多久,沈姝有些不自在的开口。
她觉得手心里热热的,生了手汗,也不知道辛沅在不在意。
第一次和辛沅牵手,难免紧张。
“辛沅,你不觉得这样有些怪么?”
密密的雨丝下,两个人并肩向前走,沈姝戴着遮光的幂篱拿着伞,而辛沅则负责牵着她。
“有么?”宴奚辞反问她。
她并不觉得哪里怪。
沈姝低头,眼睛在黑纱中睁着,不住的眨。
这样第一次牵手就十指相扣的牵法,真的不怪吗。
沈姝败下阵来,呐呐道:“没,没有吧。”
见她这样一副好似被欺负的模样,宴奚辞冷哼一声,“沈姝,不这样牵难道要你胡乱走然后撞上人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明明她是该好好享受的病人,不知道为什么,沈姝在辛沅面前平白无故低了一等。
就像现在,沈姝觉得自己是被家长训斥的孩子,只能低头乖乖接受,一点反抗也不行的。
可偏偏辛沅是好意,沈姝放空的脑子暂时学不会思考,只好孩子似的嗯嗯点头。
然后编造出更可怜的谎话:“不是的。我只是……从来没有人愿意这样牵着我。”
她抬头,吸了下鼻子,声音也染上了些哑意:“所以,被你这样牵着,我其实,其实一直想哭。辛沅,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啦。”
第46章 人性大师
宴奚辞停住步子, 她侧身凝着沈姝,问她:“跟谁学的?”
这话没头没尾的,沈姝情绪酝酿刚到临界点, 被她这样一问, 上涌的情绪滑坡似的往下降。
沈姝愣了下, 有些懵:“啊?我,我学什么了?”
宴奚辞淡淡扫了她一眼, 紧扣的手指指节敲了敲沈姝的手背,道:“撒娇。”
迎着沈姝愈发困惑的表情, 她又道:“哭着向人撒娇, 难免不是旁人教的,你无师自通?”
可, 那分明是无奈之下的委屈啊。
沈姝茫然, 她觉得辛沅好似收不到她发出的信号一样, 总是抓着她撒娇这一点不放。
“我……我没有。”沈姝低了声音,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撒娇, 也没有人教过我撒娇。”
这话是真委屈, 沈姝一直以为自己细节把控的很好,三言两语配合着楚楚可怜的表情便能塑造出一个身世可怜,无依无靠的浮萍孤女。
而且,这套方法百试百灵, 谁成想偏偏在辛沅这里接连栽了跟头。
难道是做道士的都是不食人间烟火, 不常下山和人相处, 不知人间疾苦的缘故么?
沈姝百思不得其解。
她正思考着对策, 但辛沅一点反应时间也没给她, 当头道:“又在撒娇。”
沈姝只觉得觉得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