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浪。
鹿朝悄摸凑上前,挤进两人之间。
“大大大坏蛋死了,不是好事吗?”
鹿云夕赶忙捂住她的嘴,不让她乱说话。
“那他是怎么死的?”
阿朝用石头砸的那一下应该不至于死人。
“听说是昨天夜里被人割破了喉咙,家里人发现的时候,人早就凉透了。”
周阿婆将听来的消息尽数转告,“我也是听别人传的,说屋子里从炕头到地上全是血。吴天良的尸体是睁着眼睛的,两只手朝上抓,估计是想要反抗但没来得及。”
确定吴天良不是因为阿朝而死,鹿云夕稍稍松口气,可越听细节,她心里越是不安。
明明吴天良死了,对她和阿朝来说是好事,可她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趁她出神的功夫,鹿朝挣脱她的手,一派天真无邪的追问,“那是谁干的呀?”
“这就不知道了。”
周阿婆皱着眉头,亦是没有头绪。
“吴家现在乱成一锅粥,嚷嚷着一定要找到凶手报仇雪恨。可是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谁知道从哪找,估计又得大闹一场。只盼着,别随便拉个冤大头当替死鬼就好。”
“阿婆,吴家的人还守着村口吗?”
鹿云夕突然出声。
“吴天良一死,吴家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顾得上守村口。”
鹿云夕忽而冒出一个念头,如今吴家自乱阵脚,顾不上别的,正是她们离开红枫村的好时机。若是等他们反应过来,要封锁村子找凶手,怕是再难寻到机会了。
她拉起周阿婆的手,正色道,“阿婆,我想多托付您一件事。”
鹿朝的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逡巡,听二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大致听明白了。
云夕姐姐要带她离开这里。
虽然她挺喜欢这的,也舍不得阿婆,还有虎子、小白。可是云夕姐姐想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时不我待,天亮的时候,鹿云夕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带上所有的银钱和几件换洗衣物,接着从厨房拿了张炊饼塞包袱里,留着路上充饥。
鹿朝蹲在院子里和虎子、小白,以及母鸡们告别。
“你们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她把虎子举到眼前,听它嗷呜的叫唤。
此行匆忙,又不能声张,故而搭不得驴车,只能徒步,不方便带太多细软。
鹿朝望着自己的宝贝玩具们,挨个摸一遍,再恋恋不舍的放下。最终,她从里边挑出弹弓揣怀里。
等天色暗下去,早已做好准备的两人背上包袱,同周阿婆拜别。
鹿朝换回初见时那身玄色劲装,墨发高束,完美的融进夜色里。她只要不开口,不傻笑,好端端的往那一站,还挺像富家小公子的。
鹿云夕将小院托付给周阿婆,包括院里的虎子、小白,以及三只老母鸡。
“你放心吧,等你们回来,院子一定还是原来的模样。”
周阿婆拉住鹿云夕的手,依依惜别。
“你们盘缠带够了吗?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
“您放心,等我们落稳脚跟,就回来看望您。”
言罢,鹿云夕领着鹿朝,向周阿婆深鞠一躬。
辞别后,两人不再耽搁,连夜赶路。
她们从天黑走到天亮,一路不曾停歇。鹿朝倒是无碍,可鹿云夕已然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云夕姐姐累了。”
鹿朝停下脚步,扶着她到树下歇脚。
日头渐渐炙热,烘烤着脚下的泥土地。
鹿朝蹲在鹿云夕跟前,用手 替对方扇风。
鹿云夕拿袖子擦了把汗,哑声道,“阿朝乖,云夕姐姐不热,你也坐下歇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