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了出来。
宦官终于走上前安慰我,但是他们就跟没有看见殷良慈一样,丝毫不管殷良慈是否摔出了个好歹。
殷良慈自己迅速爬了起来,他这次摔进了湿漉漉的泥坑里,身上的污秽打不掉了。
宦官挡在殷朗和殷酿身前,他们没能再打殷良慈。
殷良慈走到我身侧,放低声量同我说话。到今天我都记得殷良慈对我说了什么。
他说:“我问过义父,能不能带你去,义父说他带不走。”
殷良慈神色认真,抬手擦擦我脸上的泪,说:“他们大人都是这个样子。你别生气,等我长大了,我带你走,我带你出宫玩去,我带你去草原上骑马,我肯定跟他们这些大人不一样。我跟我爹爹不一样。”
殷良慈没有做到。
他被父皇召回中州,入宫给我们做侍读。
他最终也失了自由,即使他义父是胡雷也没有法子。
殷良慈回来以后,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与我站在一处。
殷朗圆滑得多了,不会故意为难殷良慈。
殷酿是个见风使舵的,见殷朗对殷良慈没了敌意,也跟着对殷良慈摆出笑脸。
我猛然察觉,殷朗和殷酿将我当做了共同的敌人,他们在拉拢人心!
父皇迟迟没有立储,殷朗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他慌了。
殷良慈与他们两个走得越来越近。
殷良慈好像忘了当初是谁一次一次将他推到地上,摔得浑身青紫。
明明我才是唯一对他好的那个!
明明我母后与他母亲是亲姊妹,他却将我跟殷朗殷酿放到一处,一视同仁。
难不成他怕我
怕我会对他下手
该死,他应该怕的是殷朗和殷酿!
他们三个都在演,没一个是真心的,一场切磋能生出八百个心眼。
我看出殷良慈的身手远在殷朗和殷酿之上,我一个旁观者都一清二楚,殷朗和殷酿怎会不知殷良慈在让他们。
殷朗和殷酿享受这个,他们肆无忌惮地出招,就算破绽百出,殷良慈也会叫他们赢。
比武变成了一种讨好。我不喜欢这样。
轮到我时,我跟殷良慈说来真的。
最后我赢六输四,殷良慈只是嘴上答应了。
我狠狠摔了剑,抬腿离开。
我还没走几步,回头就看到殷酿出手把殷良慈从地上拉了起来,假惺惺地说:“没摔伤吧,别跟老三一般见识,他就这样,阴晴不定。”
我越来越讨厌这个虚伪的殷良慈,直到冯王死了,听说是急疾。
大家心知肚明,冯王的死因是我父皇容不下他。
我脑中一片嗡鸣,开始体谅殷良慈的难处。
后来殷良慈去了山上,说是身体欠安,要去僻静的地方养病。
说来可笑,山上人烟稀少,万一出点什么事,连个应急的郎中都没有,这是要让殷良慈自生自灭。
原来我和殷良慈,仍然是一类人。
我们的生死都被人捏在手里,活一天就是赚一天。
再后来,我坐上了龙椅,成了一国之君。
殷朗和殷酿费尽心思想走捷径,没走成。父皇以谋反罪处死了殷朗,在我与蠢货殷酿中间,选了我继承皇位。
朕年纪小,老臣不愿听朕的,他们总要朕按老规矩来。
朕开始大量任用新人,立誓五年内将他们这些老顽固一个一个替下来。
朕还将殷良慈召了回来。
胡雷老了,若想这天下安稳,就得另谋少帅。
殷良慈是由胡雷带大的,再没有比殷良慈更合适的人来做征西大帅了。换了别的谁,胡雷定然不舍得把征西的军权完完整整交出来。
朕是天下之主,这军权只能是朕的。
朕不允许有任何人,有高于朕的声望和权力。
朕要将先帝收不回来的军权,尽数收回。
朕要把征东征西统统收编进中州卫军。
但朕怎么也想不到,此番最先坐不住的竟是朕的母后。
她听闻征西境遇堪忧,眼巴巴得替胡雷跟朕求情。
朕从未见她怕过什么,曾以为她什么都不怕,原是朕高估了她。
她怕朕将胡雷杀了。
她入宫这么多年,还是舍不得胡雷!
朕恼怒不已,责问她是否对得起父皇。
母后跟朕说,自己早已经放下了。
“你是不得不放下,你只能放下!”朕第一次对母后失态。
母后走了。
朕最终没有让步,没有答应母后留下胡雷性命的恳求。
谁都别想干涉朕。
胡雷能不能活,全看他自己。
只要他老实归顺朕,就不用死。
殷良慈也是。
只要殷良慈乖乖交出兵权,朕就保他平安到百年。现在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