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真不管不顾那近在咫尺的刀刃,额头死死地磕在滚烫坚硬的地面上,“我愿为奴为婢,永生永世侍奉大人,求大人带我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嘶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卫氏的管事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涌起惊怒交加之色。
“大人、这贱奴……!!”
就在他们要上前将对方赶走是,却被那些护卫拦下。
乔真死死地咬着牙,不敢抬头,浑身都在这孤注一掷的豪赌中战栗。
为了这一线生机,他赌上了他的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几个时辰那么漫长,他终于听到一道声音在头顶响起。
“抬起头来。”
得到了赦令,乔真僵硬地抬起了头。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那位为首之人已经挥退了身旁的侍卫,来到了他的身前。
这让他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那人十分年轻,不过年方弱冠。烈日之下,那张面容好似融在了日光之中,耀眼至极,刺得他睁不开眼。
乔真只觉得混沌的脑袋嗡嗡作响。
“要我带你走?”
对方一双乌黑的眼眸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是在看路边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乔真竭力抑制住声音当中的颤抖,让其听起来更加清晰:“大人,我有用的,我什么都能做!”
“我、我很听话!”
一息,两息。
就在乔真心下渐渐绝望之际,对方终于开了口。
“可。”
就是这无可无不可的一声,听在乔真的耳中就像是只从云端降下的手,将他从炼狱里捞了出来。
他就这样被带走了。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管事们根本不敢出声阻拦。
他被带回了那位大人的府邸,成为了一名不起眼的杂役,每日的工作便是扫洒庭除。
过了一段时日,乔真才从旁人的言语中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陈襄,陈孟琢,乃是近期声名鹊起的北方军阀殷尚最为信重的军师。
——更是出身于名满天下的颍川陈氏,比那在河东作威作福的卫氏还要高贵。
乔真心中后怕,意识到自己那日的举动是何等疯狂。
但随之,他的心低也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冲动。
他不知这样的冲动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他想要到对方的身边去!
可对方这样的人物,救他只是一时兴起,随手为之。他身为陈府最底层的仆役,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
于是,乔真沉下心思,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尖刺都收敛起来,学着察言观色,谨小慎微。
他像一株疯狂汲取着养分的藤蔓,拼了命地向上爬,用尽一切手段,只为能多在对方面前露一次脸,多让那人记住他一分。
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成功入了那人的眼。
对方随口免去了他作为仆役的杂活,让他跟随几名小吏学习,对比他之前的身份和生活,简直有如云泥之别。
但这还不够。
接受了教导和学习之后,乔真终于明白他心中冲动是什么了。
是野心。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垂怜。
他要走到那人身边,获得更多的地位和权力,将那曾经视他如猪狗的人,都踩在脚下!
在对方对他的上进和努力予以之后,乔真的野心如同被泼了滚油的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识字,算术,武艺,谋略……
他疯狂地学习着所有的东西,将那人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对方指向哪里,他便杀向哪里,哪怕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会竭尽全力地办好。
从不迟疑,从不退缩。
不怕流血,不惜性命。
这是他唯一的优势。
如此,他果然被看见,被记住,渐渐的来到了对方的身侧。
在又一次完成了对方交代的任务后,乔真跪在了对方面前:“奴想换一个名字,求大人赐名!”
陈襄闻言,手中的事物一顿,抬眼看他:“为何?”
乔真垂下头,低声道:“‘阿蓁’这个名字,是卫氏起的,奴……不喜欢。”
陈襄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家乡在何处?”
乔真道:“奴幼时便背井离乡,流亡于各地,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在江东之地。”
“江东……”
陈襄看了看对方的脸,指尖在乌木桌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便姓乔。江东乔木,葳蕤有材,以后,你便叫‘乔真’罢。”
他又缓缓补充,“你是我的下属,不是奴隶,以后不必再自称‘奴’了。”
乔真惊喜抬眼。
巨大的激动攫住了他的心脏,乔真喜不自胜,深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