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
许丰的脑海当中,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瞬间照亮了所有的迷雾。
上月那场轰动天下的科举,状元的名字,不正是叫陈琬么?
据传其人提出“誉抄”之法,在殿试当中不卑不亢,力克群臣,并受到太傅支持,令科举环节更加完善。
为了扬文教,朝廷恩准,将各士子的及第试卷刊印出来昭告天下。他也曾拜读过对方的文章,字字珠玑,鞭辟入里,其胸中丘壑,实非凡人可及。
他自问苦读半生,比起那篇文章的格局与风骨当真是远远不及。
——传闻,此人便是颍川陈氏出身,与武安侯乃是同族!
许丰倏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陈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的求证:“足下可是此次科举的状元,陈琬陈公子?”
陈襄颔首:“正是。”
原来如此,这便说得通了!
在确认了对方身份之后,许丰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武安侯。
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这些通过科举跻身朝堂的寒门子弟来说意义非凡。
若无对方打破世家对朝堂的垄断,他们绝不会有今日。这份再造之恩情,重于泰山。
对方在是如何,对于许丰来说,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对方的恩惠的。
眼前这位陈琬既是武安侯的族人,又同样是经由科举扬名,许丰对他便不自觉地放下心来。
他定了定神,准备询问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
然而,还未等许丰开口,陈襄却先有了动作。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卷文书,向前一送,便将其不偏不倚地落在许丰面前的案几之上。
“啪”的一声轻响。
许丰的目光跟了过去,看向那文书,但只一眼便让他瞳孔紧缩。
这文书的样式他再熟悉不过!
他连忙伸手将那公文抓了起来,展开一看,上面熟悉的字迹,鲜红的官印,无一不在告诉他,这就是他前些日子呈递与吏部的公文。
这本该在长安城中被层层审阅的奏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许丰失声道:“这公文如何会在你的手中?!”
陈襄没有理会对方的问话。
“盐既减产,盐价高涨的账倒也不能只算在你一人头上。”
他的目光落到许丰身上,幽暗深邃,让许丰无端地感到一阵心悸:“但就是因为产盐不足,你便要在卖给平民百姓的盐里掺入苦卤?便敢将这足以致命的毒盐,堂而皇之地摆在官营盐铺之中售卖?”
陈襄的声音陡然升高,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丰的心上。
“什么?!”
许丰双目圆瞪,几乎立刻便出声反驳:“这绝不可能!所有食盐放出之前,下官都有亲自查验,怎会有毒盐流出售卖给百姓?”
“不可能?”陈襄冷笑一声,“给他看。”
荀凌上前一步,将他们从那汉子家中得来的陶罐和方才从官营盐铺中所购的粗盐尽数放到了许丰面前。
许丰立刻伸出手抢过陶罐。
他虽不像陈襄那般,能有系统相助,一眼就能分析出其中的成分,但他毕竟担任司盐官数年,日日与盐打交道,只需一眼,一闻,一尝,便知优劣。
罐中之盐色泽晦暗,隐隐泛着不祥的青黄。他捏起一撮,凑到鼻尖,一股熟悉的、刺鼻的苦涩气味直冲脑门。
他不死心,又将那一小撮盐送入口中。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重苦味与涩意瞬间炸开,蛮横地占据了所有的味觉。
这盐,绝不符合任何可以拿出售卖的标准,就算是给牲畜吃,都足以致命!
许丰面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子褪去,手脚冰凉。
陈襄方才在盐铺前所见缓缓道出,而后。
“你是司盐批验官,出了此等问题,不是你的过错,还能是谁的过错呢?”
陈襄面色一寒,那瞬间迸发出的威势,竟让整个正堂都显得逼仄起来。
“——或者说,百姓们可分不清什么批验官、什么县令刺史。他们只知道,这盐是官府卖的。是官府,要他们的命!”
轰——
这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一道惊雷在许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手中的盐粒簌簌滑落,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心中何止是惊涛骇浪,简直是天塌地陷!
他此时此刻,再也不敢抱着一丝一毫的轻松心态,去面对眼前这个少年。
许丰惊骇地抬起头,看着面前少年的那张脸,与他记忆中的面孔渐渐重合。
“你到底是何人,来此地,所为何为?!”
面对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一句话,许丰只见对方从容不迫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啪”地一声。
一枚符传被毫不客气地拍在了案上。
那符传由玄铁铸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