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有真一愣。他以前从没这么客气过……或者说,这么有分寸感。脑子真的坏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徐宴不响。
程有真二话不说,一勺子就往徐宴嘴里杵去,本来就要凉了,还搁那儿唧唧歪歪的。可怜组长被那么来一下,瞬间呛住,咳嗽不已。
“不好意思,没照顾过人。”他连忙给人拍背,发现此人现在浑身无力,肌肉软软的,一副人尽可欺的模样。他忍不住,在徐宴身上多摸了两把。
“你不是……咳咳,不是同性恋么?”
“?”程有真顿了顿,“这和同性恋有什么关系?”
徐宴盯着他,半晌,突然无奈地叹了口气。林述说的一点不错,他在某些方面,真是迟钝得可怕。这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可怜邵衡了。
喜欢上他,就像喜欢上一片月光。它无心,却在你身上落下白,而如果你握紧掌心,它就悄然消失了。
二人再度无话,程有真小心地喂着饭,徐宴安静地吃。
“你在想什么?”
“专心喂饭。”
“?”程有真觉得自己真的是脾气很好了,看着徐宴这副冷淡的样子,他不仅不生气,反而有些高兴。徐宴这样,一般来说属于心情不错。
自己竟然已经能读懂点徐宴微表情了。
“你笑什么?”
“专心吃饭。”
徐宴一顿,咬着勺子不动,看着程有真。程有真没抽出勺,蹙起眉,两人视线相交。时间一下子被拉得好长。
良久,程有真只觉得面皮发烫,呼吸微乱。他忽然伸手,摸上徐宴的脸。
徐宴嘴唇一松,呼吸一滞。
程有真按下他的太阳穴,不由分说,开了共感。接口瞬间点亮,两人的精神通路被强行接通,就像徐宴曾经无数次对他做的那样。
一股陌生的感知扑面而来。
程有真现实心头一空,跌入一片空白之中。没有任何情绪,任何波动,心里空空荡荡的。可正因这份空白,周遭的世界却被无限放大:灯光的微颤,空气中消毒水与铁锈味的微妙混合,甚至奇异的电流声……
这就是徐宴的世界么?精准、敏锐,却荒无人烟。
“难怪你平时没有多少表情。”程有真在他脑海里说。
“嗯。”
“那怎么还会跟我吵架,真稀奇。”
“我毕竟还算是个人。”
“是么?我再品品。”程有真凑近他,干脆闭上了眼,学着那个山潮人的样子,握起徐宴的手掌,与他掌心相贴。
二人鼻息交缠,渐渐的,那种虚无开始被另一种东西填补。他的心跳陡然加快,跳动的节奏,和徐宴的脉搏重叠在一起,透过皮肤一波一波传递过来。皮肤间渗出细密的汗,将他们手掌黏紧,已经分不清是谁的。
五感在共感的牵引下渐渐交织,视线、触觉、呼吸、心跳……都模糊成一体。程有真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借着共感,赤裸裸地感受到另一颗心的存在。
“停么?”
“怎么了?”
“心跳再快些,情绪值会飙升。”
程有真顿时回过神来。他险些忘了,使用共感不能情绪激动。奇怪了,怎么和山潮男人做的效果不一样?
他放开徐宴,拉开生理距离。此时他的耳朵和脖子红红的,颈间因为方才的汗,微微发潮。
“什么山潮男人?”
“嗯?我没对你说过?”他回忆了一下,那时事发突然,他沉浸在过量的情绪冲击中,此外,他们俩身处异地,难得见上面。于是,程有真再次覆上徐宴的手掌,调动五感,将那段记忆共感给了徐宴。
事后,徐宴陷入沉思。
“你觉得他说的有多少真,多少假?”
“不知道。从直觉判断,他应该没骗我。”程有真摇摇头,但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那两名山潮人在总署么?”
“嗯。林述要帮他们打官司,男人同意了,但是那个少女,似乎是想回家的意思。语言不通,我们没办法做笔录。对了,无壤寺愿意接洽,所有和山潮案有关的人,都可以先暂居在那里。”
程有真支着床边的矮柜,单手托腮,陷入沉思。
“你想到什么了?”
“我在想,你刚说了个特别长的句子,值得庆祝。我要让默默归一下档。”
徐宴学着他的样子,单手撑在病床沿上,托腮看着他。
程有真神色一变,皱起眉:“你什么时候能动的?”
“在你喂我饭的时候。”
真够不要脸的,他在零体一点都没骂错!
“对不起。”徐宴歪着脑袋,冷不丁来了一句。
他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人无法私自占有一片月光。
那晚,他罕见地开放生物权限,让默默分析自己的情绪。默默说,那是嫉妒。他嫉妒邵衡能轻而易举地,拥有程有真长达数年,和他同进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