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平直,脖颈细长,这副打扮反倒衬得他纤巧,若不开口,就是个美人。
可惜美人长了张嘴。
程有真强忍着冲动没有往后靠,保持专业微笑:“我们慢慢来,您先说说,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我叫方雨玮,在深频会所上班,偶然会接点私活。我这个人呢,主要是清纯,哎,太单纯了……”他撩了撩刘海,似乎眼泪又要落下来。话说这雨玮兄上周接了个大单,对方是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老板,故二人约在豪华酒店。
当天,他梳妆打扮整齐,报了约定的名字,在机器人的带领下入住。他兴冲冲地等啊等,谁料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老板不仅没来,人也联系不上。于是他跑下楼问前台,发现是系统故障,电子房卡给错了,老板订的是1427,可是系统带着电梯送他去了2427。
“那可是江景房诶,值我半个多月的生活费!”他吸了吸鼻子,显得可怜巴巴的,“后面我想,算了,犒劳自己一下,我干脆就住一晚,享受享受。不过高档酒店也不过如此,隔壁大晚上乒乒乓乓的,跟打仗似的,吵得根本睡不着,我越想越气,就发消息狂骂了他一通,谁想到,第二天退了房,我……”
雨玮兄这泪水如决堤般是谁也拦不住了:“我走在路上,三楼的花瓶往我头上掉。我买水,电子屏触电。”说罢伸出一根手指给程有真看,“你看,电焦了。”
恕程有真眼拙,他什么问题也没看出来。
“还好我那天穿了橡胶鞋。”
程有真很想问你没事穿橡胶鞋做什么,但是看了眼他的吊带衫,实相闭嘴。
“谁料这老逼登越来越离谱,前两天过马路,他竟派人来撞我!还好我躲得快,不然我妈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请问您是发了什么信息给对方,让他如此记恨您呢?”
方雨玮这下不哭了。他顿了顿,眼神多了丝闪躲。
“您能提供一下那条关键信息吗?”
他百般为难地按了下太阳穴接口,全系通讯荧幕出现在办公室,程有真原本只是例行查看,却随着内容跳动,眉头一点点地皱起来,到最后主动关闭了语音识别,以防系统自动录音。
方兄,一个不可多得的侮辱型人才,能把一人全方位辱骂到位,字字珠玑,环环相扣,其字眼之肮脏下流,其威胁手段之拳拳到肉,叫程有真对他刮目相看。程有真沉默了好一会儿,不自觉在心里叹了句:我也想开车把你撞死。
方雨玮含羞低头,赧然一笑:“这杀人动机应该是很充分了吧。”
“确实。确实。”程有真点头,他还能说啥呢。
可惜,这类事情没有实质证据,又没有直接人证物证支持,一般律师确实不建议走司法程序。他依照电子隐形眼镜内投影的标准话术,程序化地安抚了对方几句,简单解释了取证难度、举证责任及维权建议。
“你的意思是,我只是最近特别倒霉?”
“呃……不排除一些玄学上的可能。您可以找大师咨询一下。”
“好吧。”方雨玮接受现实,起身整理了下紧绷的皮裤,目光却在程有真身上绕了一圈,眼睛狐狸般眯了起来,“哎,帅哥,那你送我下去吧?”既然律师不理他,吃一下律师豆腐不为过。
程有真抬眼看他,一脸平静。
“你送我一下嘛,万一我刚走出律所又被空调外机砸了呢?你们律所这么老。”
“您的想象力和知识储备令人叹服。”他拿方雨玮没办法,终是站起身,与他一起下楼。
程有真本想着把人送到大堂就结束任务,没料到方雨玮一路上话多得跟弹幕似的:“你们律所电梯真老啊,是上世纪建的吗?”“你穿这白衬衫好清纯……下次我也试试。”说罢手伸了上去。“你真的是实习生吗?不行来我们深频吧,有些客人就喜欢你这种精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