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允川拉着许尽欢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拽,几乎要把她整个拉到自己怀里来。他一边抓她的手,一边眼神飞快地从她脸上往下扫,下巴锁骨、手臂手腕,哪里都没血,也没伤口。
“你……哪里不舒服吗?”他的心终于放进肚子,满脸担忧。
许尽欢被他紧紧抓着半蹲着,只能用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按了按:“我没事,哪里都没有不舒服。”
纪允川盯着许尽欢的脸,看她眼神清醒,没有空洞的涣散,胸口那团气才终于狠狠吐出去一半。
“以后叫我给你倒。”他还喘着粗气,语气却极罕见地强硬,“你渴了,叫我。”
许尽欢:“……”
她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句吐槽,最后只挤出一句:“半夜你推轮椅从床上给我去倒水,你确定?”
“我就当复健项目了。”他固执。
“你先别管以后。”许尽欢皱着眉,目光落在他右脚踝的位置,“你脚踝扭成这样?”
“!?”纪允川这才抽空分神去看自己的脚踝,然后被自己吓了一跳。
右脚连着小腿一起露在裤管外,脚踝肉眼可见地鼓起一圈,将原本因为长期废用肌肉萎缩后有点瘦的脚面撑得不成比例。皮肤下方隐隐一片青紫,脚背靠近地砖一侧有一小块擦伤,被地板磨破的皮肤微微发红。
“哈哈,我就说我花那么多钱买的超轻超灵活轮椅怎么推不动”纪允川讪讪找补。
许尽欢仔细看了纪允川脚踝这么严重的伤,面色阴沉,一双狐狸眼轻眯:“哈哈?”
“”纪允川心里拉响一级警报。
这才和好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把许尽欢惹生气了
她抬眼,看见他睡裤那一大片水渍,语气尽量平静:“……摔的时候吓到了?”
“没事。”纪允川像是刚刚才意识到那片狼狈,声音低了一点,“翻车的时候可能压到膀胱了,有点……”
许尽欢已经快速收拾好了怒气,总归他是担心自己才变成这样的,语气异常平静:“没事,等会儿一起收拾。伤成这样没有发作ad吗?有没有不舒服?呼吸呢?血压呢?觉得热不热?”
分手前她和纪允川拥抱压到了他当时留置的尿管差点让纪允川血压爆炸,这件事给许尽欢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现在伤成这样,她难免害怕。
“没感觉。没关系的。“纪允川打哈哈。
“去拍个片。”她给出结论,语气不容置疑:“去医院。”
“不用吧,休息两天就好了。”他眉头拧起来,“你要作息规律,好好休息。医生不是说要保持睡眠吗?你刚吃药第一天,半夜折腾去医院干嘛。”
一边说,纪允川还伸手去拉许尽欢的胳膊,像在哄小孩:“再说你这个新药那么多副作用,好不容易睡着”
“你脑子真的还正常吗?”
许尽欢极少用这种语气,音量不高,愠色渐浓。她抬眼盯着他,瞳孔里刚被“纪允川是在担心自己才弄成这样”自我劝解掉的怒意卷土重来,唇线抿直。
纪允川愣住。
他第一次看到许尽欢表现出如此大的怒意。就连上次抱抱抓伤他,许尽欢也只是冷着脸让他去打疫苗。
“你骂我?”他下意识软了声音,甚至有点委屈。
“你想截肢?”她难得疾言厉色,声调压得低,比吼人还吓人。
纪允川被吓了一跳,喉咙紧了紧,缩了缩脖子:“……你别生气。”
“我去就是了。”他立刻改口,态度端正,“生气对身体不好。”
许尽欢被噎得一顿,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两下:“先去卫生间换裤子,我去拿干净衣服。然后去医院。”
“我给你把轮椅推过来。”她想起他刚刚翻车的惨状,“我扶你坐上去。”
“不行。”他脱口而出。
许尽欢:“?”
“你不能离开我视线。”他看着她,眼里的那点惊慌失措还没散,“刚刚你不在我身边,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很蠢。”
“这个你倒挺有自知之明。”许尽欢绷着脸。
“你去推门口那台备用轮椅,就在那里,我看着你。”
她深吸一口气,妥协:“好。”
说完,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起身去玄关,刻意保持在走廊灯光笼罩的范围里,半路还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就那样坐在地上背靠墙,睡衣皱巴巴地搭在身上,睡裤一片深色,右脚踝裸露在外面肿得像不成样子。
许尽欢被这一幕弄的有点难过,匆匆走到门口把轮椅推回来。纪允川不敢再逞强,老老实实让她一手托着他一侧大腿,一手扶着他腰,把人从地上扶到轮椅上。
她低头把纪允川的两条腿拎起来,哪怕知道他感觉不到,还是下意识放轻动作。
右脚一落到脚托上,肿胀那圈皮肤被金属边缘轻轻一压,很快又浮起一点。她看的头皮发麻,忍着没再说话,只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