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都不关她事。
她终于有时间好好看手机有什么新消息,屏幕上蹦出来几条系统通知,几条工作邮箱的新邮件,还有苏苓发来的【姐,你到了吗?】【记得发照片】的微信。
她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一会儿,只回了一句:“到了。”
然后把聊天框收起来。
米兰的前几天,她像每一个普通游客那样爬上大教堂的台阶,站在大教堂的高处看城市的屋顶;然后去了侧面的步行街购物,难得十分有兴趣地挨个逛了每家店,最后为自己的旅行购入了一只托特包;然后认真遵循着攻略里写的,走到了一家颇具盛名的咖啡店点一杯咖啡,坐在店外,像邻座的老头一样燃起一支烟,不过老头在看报纸,而她在看来往的行人。
在这座繁华忙碌的城市待到第十天的时候,许尽欢开始睡得越来越长。
她常常一觉睡到下午,醒来发现窗外天已经夕阳西下,阳光斜斜打进来,照在床单上。她侧过身,用手遮住眼睛,躺着好一会儿才真正坐起来。
许尽欢走到窗边,看楼下的人,像看一部默片。
画面在动,声音被隔绝。
猝不及防地想起星河湾的落地窗,想起北城冬天的雾。那些画面像突然闯进来的意外,把她原本空空的脑子挤得有点乱。
今年冬天大概要在欧洲度过了,要不要去南半球呢
她关上窗。
这一刻,许尽欢忽然觉得,米兰对她来说已经完成了它该完成的功能,许尽欢已经成功地离开了北城。把她从原来的生活直接切割出去,扔到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地方。
那就去别的地方再待待看吧。
她离开米兰的那天,天阴。
从米兰到威尼斯只需要不到三个小时,许尽欢收拾了自己不多的行李,又随手扔了一些物件和衣服。现在她的行李箱,已经几乎没有从北城带来的东西了。
断舍离对于许尽欢来说,一向是极其简单的事情。
去火车站的路上,车窗上有点细小的水雾,司机随手开了雨刷,玻璃上的视线被刷得干干净净。
威尼斯并不在她原本的旅行清单里。
选这里只是因为它很方便,从米兰坐火车过去时间不长,看一次小学课本里写过的那座水上城市,也算没有白来这趟意大利了。
火车快靠站的时候,窗外的颜色明显变了。楼变得低,水突然多起来。从某一刻开始,铁轨两侧都是水面,房子像从水里长出来。
她拉着行李箱下车。
威尼斯的空气味道比米兰重,是一种形容不上来的厚重。或许因为湿度更大,水、藻、船油混合在一起,还有不同国家游客身上的各种香水味。火车站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每种语言的碎片都在许尽欢的耳边短暂掠过。
她照着导航往前走。巷子很窄,人很多,她拖着箱子,一不小心就会和别人的行李撞到一起。
从火车站走出的瞬间,就能看到纵横错落着的河,走过第一座桥后,她在路边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对着紧贴石板路的河水侧目。
水面比她想象得要近。
而且居然没有任何护栏或者铁链作为防护措施,许尽欢天马行空地思索着,如果有人喝多了在路边掉进水里该怎么办,她讪讪地重新离远了接着河的石板路,更靠里些迈步向前。
她可不会游泳。
许尽欢能很清楚地看到水纹拍在石头上的样子,看见某游条船从桥洞下面穿过去,发动机冒出一小团白白的气,她耳边突然响起不属于这里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