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荦依然让他感到陌生。陈荦在信里很少说自己的生活。
片刻,蔺九主动问道:“这段时日,你都在做些什么呢?”
“我?在大帅的书房理事,最近在和推官院朱藻大人一起查郗淇使团的案子,再有闲暇,便是读书和提笔给你写信了……”
她提起郭岳,蔺九便问道:“郭大帅,如何了?”
他心想,若有一天郭岳知道他那样亲吻过陈荦,会是什么反应,会大发雷霆杀了他?还是将他流放乌木堡?或者只是申斥一顿。会有那样一天吗?
第59章 “还是卧床。蔺九,苍梧……
“还是卧床。蔺九, 苍梧如今换了新的节度使,大帅不会再恢复了。苍梧人也许都该明白,郭岳的时代, 已经过去了。”
陈荦说这几句话时神色无悲无喜, 好像有惆怅之意, 又听不出惋惜。蔺九猜不到她的情绪, 可郭岳毕竟是她的夫婿……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该和陈荦保持距离。自那晚冲动过后, 进还是退, 两个念头总在他心里时时拉扯,他快变得不像自己了。
“这段时日, 有
人欺负你吗?那支手/弩,箭可用完了?”
陈荦听他话语里的关心之意,便随口开了个玩笑,“想不到蔺将军这样关心我,蔺将军,你果然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蔺九转过目光看向窗外。“你我这样, 一个是刀口舔血的武夫, 一个是他人之妇, 何谈什么喜欢。”
这是蔺九的真心话,以他和陈荦当前的身份,若是谈感情,便令人无所适从。
陈荦点头附和:“你说得对, 是这样的, 我不该说这样的话。”
陈荦转而谈起正事,“蔺将军,你给我的信, 我都看过了,总觉得不能尽意。沧崖郡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朝廷为何突然起了意?苍梧、弋北和朝廷是如何在那里周旋的,我心里有许多疑问,因此想将你请来细询。”
“坐下说吧,”蔺九自外间带来一罐米酒,替换掉琥珀居的清酒。这清酒烈度高,陈荦若是喝醉,他没法把她完好地送回去。
“蔺将军,先说朝廷为何突然在白石郡增兵。”
蔺九在她对面的蒲团坐下。
“自大宴开国,白石盐池就归白石郡所有。此前被弋北所占,如今归苍梧,朝中无故失去如此大一座盐池,怎会甘心。不是突然增兵,是蓄谋已久。想在苍梧没有准备好接管时抢回盐池。”
“那为何不在将军你到达之前就动手,那时盐池不是只有三千守军吗?”这是陈荦最想不明白的地方。她深思后猜测朝廷此举必有深意。
“我派人访查过,认为只是个意外。”
陈荦大感意外,“意外?”
“当今女帝在朝中借着酷吏而钳制朝臣,铁腕强硬。对四方用兵时却不如此,因此此次对盐池用兵才至于拖延了许久。朝中人才凋敝,她对调兵遣将都无经验,使彼错过了最佳时机。女帝这辈子没有出过平都城,平都以外的地方,总该有些失控。”
陈荦正沉思,听他后面这几句话却好奇:“咦?你怎么知道女帝没有出过平都城?你见过她?”
蔺九摇头,“军中探子所说。”
“可朝廷既在盐池吃了败仗,如何还肯派遣宣慰使到苍梧,宣读诏书任命新的节帅?盐池的战报还没传来,宣慰使就已经到达苍梧城中了。”
蔺九想到陈荦一定会对这个问题好奇,这也是许多苍梧人的疑问。
“这是兵分两路。我猜测,宣慰使已先派到苍梧,在路上等着,只待盐池战况一出,就进行下一步。若是盐池那里胜了,新任节度使能否继任,还未可知。陈荦,如今的朝廷已不是过去的朝廷了,如今苍梧城的势力是要压过平都的。女帝也是在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