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种种严丝合缝的安排,都未免太巧了一点,燕文公看着那刻不容缓的旨意,也是难得眯了眯眼。
不该这么快的啊……
乾元帝表面上的意思很明确,被犬戎骑在头上受了好几年窝囊气的周王朝今年终于是打了个大胜仗,不仅如此,还把西夷也收到了大周的版图里,这种丰功伟绩几十年都未必能出来一个,所以乾元帝作为如今当权的那个人龙心大悦,打算把所有的诸侯王都喊到京城里来一起过个年,借着这个由头,让大家凑一块好好热闹热闹。
竹七那边收到庄引鹤的传唤后,也是二话不说就赶过来了,不仅如此,手里还攥着一封信。
燕文公打老远就看见了:“方修诚寄的?”
竹七点了点头,把那封人嫌狗厌的信给搁到了桌上。
燕文公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果然。”
萧砚舟虽说是大周的天子,但兴许是读了太多的圣贤书,所以满脑子都是仁义礼智信的那一套,再加上大周前几年赋税收的颇为费劲,国库空虚,所以乾元帝平日里最忌讳手底下的人铺张浪费。当然,他自己也以身作则,阖宫上下都过得非常俭省,一文钱都恨不能掰成两半去花。
这种趁着过年大宴群臣的奢靡作风,压根就不像是他的手笔。
庄引鹤略想想也就明白了,这件事里八成也少不了他那个好相父的兴风作浪。那方修诚现在来的这封信,只可能是为了催燕文公赶紧上京好去做个‘表率’,那这信便也没有看的必要了。
“怀安城外刚乱起来的那会,南边有几个诸侯对着圣旨一直都是听调不听宣的态度,出兵也很慢,一来二去就贻误了不少战机,要不然梅老将军也不至于……”竹七看完后,把信重新搁回到了桌子上,“今上估计本来就因为这个事情耿耿于怀,再加上背后方相的推波助澜,这才让乾元帝动了心思,非要在年关上把诸侯都接到京城里去敲打一番。”
“我说怎么好端端的把王师给调到南边去了,难不成真指望温潜之去大战那个劳什子的水猴子吗?”庄引鹤抱着个手炉,看着屋外的碎雪,还在因为没法跟小孩一起过年的事闹心,“想来对着骠骑大将军和真刀真枪的时候,那几位诸侯王便也不敢阳奉阴违的抗旨不遵了。”
竹七点了点头后,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封早就写好的折子递了过去:“燕国如今树大招风,内部也不稳,主公此番的一举一动有不少人都在暗处盯着,所以这遭进京之路,主公肯定是躲不过去的。只是此行实在是凶险,有不少目前没法明说的事情……我们都不得不防。”
萧砚舟非要趁着眼下这个功夫,把诸侯王都给聚到京城里去,也算是合情合理,毕竟这天下都是他的,乾元帝想怎么折腾都行。
但是这些赶过去的诸侯王要是都能相安无事也就罢了,大家聚到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个年夜饭而已,庄引鹤自然没什么意见。
可萧砚舟把所有诸侯王都圈到了巴掌点大的京城里,若是宫里真出了个什么好歹,九门一封,里头的口信根本就传不出去。
这些被迫变成哑巴的国公们调不来自己的军队勤王,而那个既没有圣旨也没有兵符的骠骑大将军,哪怕带着王师也不敢擅动,自然也就变成没什么大用的一个摆设了。
庄引鹤梳理了一番后,轻轻吸了一口凉气,他这时候才发现,要是皇宫里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居然连个能勤王入京的人都没有。
竹七通透,所以他跟燕文公一样,提前看到了这一点,于是这位先天之忧而忧的夫子,夫子便又理所当然的开始给最坏的结局未雨绸缪了。
第173章
他俩走的这条路, 但凡敢有一步踏错,前头等着的那都是粉身碎骨的结局,到时候保准东一块西一块的,拼都拼不到一起去。
庄引鹤这人被世家算计的连族谱都快编不下去了, 他揣着满腔的愤懑走到今天, 从上到下长的全是反骨,在加上那一肚子的坏水, 称得上是一个五毒俱全了。只是搁在原来, 庄引鹤对这些混都不在乎, 他心甘情愿去做这个乱臣贼子,只要能把那几个当年动手的人给宰干净,那最后不管是曝尸荒野还是遗臭万年,他都认。
可眼下有点不一样了, 他心里有记挂的人了。
人在天地之间, 婴孩时攥着手心来, 耄耋时空着手心走, 身边伴着的全是千篇一律的哭声, 本就是孑然一身罢了, 可是人这辈子一旦被这点情情爱爱给牵绊上,便生出了无限的愁绪……和不舍,以至于就连奈何桥上的孟婆汤都狠不下心去喝了。
于是庄引鹤在跟夫子的视线凌空碰了一下后, 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的把那折子接了过来, 逐丝逐缕的慢慢看着。
他确实得给自己那个晦暗不明的前路想想办法。
可才刚看了没几行呢, 庄引鹤那眉毛就被这离经叛道的几个字惊得差点没直接飞起来。
竹七当年刚刚中了状元的那会,颇有厉州牧一言不合就开火的遗风,一纸《丰京对》跟个大炮仗一样把整个朝廷都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