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这都还算正常,但是紧接着,她却完全放松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经文念得太多了,她仿佛真的是把生与死都看开了,在不知道身后那个人是谁的情况下,她却先一步的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于是温慈墨就眼睁睁的看着,这姑娘完全忽视了自己这个“刺客”,仿佛也压根没注意到脖子上多出来的那把匕首。
在经历了最初的惊吓后,这姑娘居然只是平静的捡起了刚刚被扔到地上的那串珊瑚珠,继续有条不紊地揉捻着。
她带着一身的沉静,伴着满屋子的焚香,继续微微阖着眼,平静又无声的诵念着经文。
从始至终,她连头都没回。
就好像她完全不关心身后的人是谁,也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温大将军叱咤风云这么多年,还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也觉得新鲜。他抬手,把那除了能拿来吓人,再也没有别的用处的刀鞘收了起来,问:“我也出身于大周的掖庭,你还记得我吗?”
游子在外的时候,想得最多的,还是那个千里之外的故乡,否则庄引鹤也不至于废了那么大的功夫,就为了回家。
况且温慈墨不仅是大周人,他对上这个姑娘时,是正经能称得上一句“旧人”的。
可哪怕听见了这么熟悉的乡音,那姑娘也还是无动于衷,只专心的跪在地上,一板一眼的转着手里的那串珊瑚珠。
在一身银白的衬托下,像极了某种神话里的天女。
温慈墨觉得事情不太对。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维持着半跪在那个女子身后的姿势,在没有惊扰到她的前提下,慢慢抬起了自己空着的手,在她的左耳边打了个响指。
指节摩擦带起来的风,扰动了别在耳后的银发,却没有惊动这琉璃一样的姑娘。
她没有转过身来,仍旧是背对着温慈墨,沉默无声的诵着经。
她听不见。
这不对劲。
掖庭挑人的标准极严,内院更是如此,当时苏柳因为得了点能治好的咳疾都要被扔出去,如果这姑娘是个聋子,那她根本就不可能进得去掖庭的大门。
更别说为了伺候好主子,他们这些掖庭的奴才们每日还有一大堆的规矩要学,要是什么都听不见,怕不是早就被掌教拖出去打死了。
也就是说,这姑娘是在出了掖庭后才聋的。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都是人为的吗?
-----------------------
作者有话说:有人看过《他是龙》吗,女主大婚,赤脚踩在红色的小浆果上,周围全是碎雪,冷色调配上浆果的暖色,那一幕真的美炸了,毛子的审美好绝
第94章
焚香袅袅, 柔和的烛光打在这姑娘的脸上,给她苍白的面容添了一丝血色。
她就像是一尊恬静的塑像,被封存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在那个姑娘沉静的祝祷声中,温慈墨站起了身, 他右手挽了一个刀花, 把匕首反握在了掌心里,随后, 他就这么单膝跪在了那位姑娘的面前。
许是感受到了光线的变化, 那姑娘终于是张开了她那银白色的睫毛, 用粉色的瞳孔,淡漠的看着温慈墨。
她既不疑惑这个男人是哪来的,也不关心他是不是来杀自己的,她睁眼的唯一原因, 可能只是因为光线太暗了。
在知道这姑娘听不见后, 温慈墨抬手摘掉了自己脸上的面罩——他不确定这姑娘能不能看懂唇语, 但是他得试试。
掖庭的奴隶都是不认字的, 他就算是写了这姑娘八成也看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