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圣旨。”“领圣旨。”“已得圣旨。”
王珪合称三旨相公。
这外号就是下面官员讥讽王珪任相三年以来一事无成,毫无建树,所以面上对他都不是那么敬重。
相反官员们对章越,韩绛都是恭恭敬敬的。
为什么政绩是官员是要紧的?这说明他们对上能说得算,对下能够压得住人。这也是为何上位者都是喜欢以权破法,用重新分蛋糕的办法来抓取权力的缘故。
王珪退入班中,看着韩绛心底有些灰溜溜的。
三旨相公的讥讽,他不知道吗?他是知道的。奈何如今大权尽在韩章二人之手,王珪站在一旁只能干看着。
王珪本来不欲显露,但昨日接到王安石来信后心思有了变化。
今日照例领取圣旨时,王珪离开殿中,手持着圣旨对群官道:“已得圣旨。”
群官闻言正要照例散去,王珪突道:“且慢着!本相有几句话交待!”
群官讶异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你王珪什么时候这么‘多话’?
……
而在殿下看着王珪的蔡确,明锐察觉到了这些。
在役法变动之事上,蔡确看到了韩绛,章越的魄力。虽说如今韩章二相因变更役法气势正盛,蔡确也继续保持既结盟又中立的态度,在新党旧党之间自成一座山头。
蔡确是一个非常善于体察圣意的人,在他心底本没有什么变法与不变法的政见之争。
他从来到尾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官家的心思在哪里。
韩绛,章越变动新法,这令蔡确也看出了官家也是要调和新法之意。
所以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切,出于平衡之意,他一改以往对旧党喊打喊杀的态度,主动与旧党领袖冯京结了亲。
今日王珪突然站出来了,说明这中间暗流涌动。
这时候邢恕来到蔡确身旁道:“今日王史馆有所不同啊!”
蔡确看了邢恕一眼。
当初邢恕见章越受新旧两党夹攻,觉得对方成不了气候,主动与官员面前表示与章越划清界限,全然不顾当初章越对他的提拔之恩。
此事令司马光也很生气。
后来章越相位稳固了,邢恕后怕不已,立即左右寻觅重新找自己的后台。
找来找去只有蔡确敢接纳他,从此邢恕便依附于蔡确。确实蔡确要自立山头,肯定要接纳那些被大臣们所不容之人,邢恕自也有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蔡确道:“王史馆看来是有所持了。”
邢恕点了点头赞同了蔡确的观点。
第1055章 要章相公助我
章府之内。
章越面前乃大理寺丞吴处厚。
吴处厚一脸恭敬地道:“当初大参拜相之时播告大廷。释天下霖雨之望,慰海内岩石之瞻。”
“帝渥俯临,舆情共庆。秉一德以亮庶工,遏群邪以持百度。始进陪于国论,俄列俾于政经。论道于黄阁之中,致身于青霄之上。窃以闽、川出相,今始五人;章氏登庸,古惟二士……”
“处厚早辱埏陶,窃深欣跃。稀苓马勃,敢希乎良医之求;木屑竹头,愿充乎大匠之用。”
吴处厚这一番话说下来,正常人听了都要汗颜,老脸一红,惭愧不已。
章越笑了笑道:“吴兄,这话当初对韩丞相也是这么说过吗?我怎听来如此耳熟能详。”
吴处厚闻言赧然,正色道:“绝无与他说过,处厚对章相公的敬仰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章越点点头道:“以往倒是没有听闻,今日方才知晓,你的事我放在心上了,朝廷若有阙我会省得的。”
吴处厚闻言大喜道:“以后愿为大参执鞭,鞍前马后。”
章越微微点了点头,当即黄好义带着吴处厚下去。
一旁陈瓘、秦观,晁补之从屏风后绕出,陈瓘不由道:“相公,似吴处厚这般小人,为何你将他收入帐下?”
秦观也道:“此人不是君子。”
章越笑了笑道:“不要看不起小人。小人有五处地方胜过君子。”
陈瓘,秦观诧异道:“还请相公赐教。”
章越道:“其一小人对名利都很执着,能够为了名利破格办事,这是君子一不如的地方。”
“其二办事责效,只问结果不问过程,这君子是二不如的地方。”
“其三除了名利,一切都是身外之物,旁人毁誉如何从不放在心上,这是君子三不如的地方。”
“其四既是办了,就办到底,不怕任何打击或身后名声,这是君子四不如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