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是韩公来了!”
章越听了大喜,原来是韩绛。
韩绛什么时候不动声色地回京?
章越回到厅中,看见章实,章直等人都恭恭敬敬地立在堂上,而韩绛居中高坐正与自己两个孩儿说话,可是满脸的笑容。
韩绛见章越回来了笑着对章越道:“令郎才思敏捷,聪明过人,真可是了不得啊!”
章越听了心底高兴,但面上道:“韩公莫夸大郎,免得日后生骄。”
章越让嬷嬷带两个孩子先退下,韩绛对章越道:“令郎还未有婚约在身吧!”
章越道:“尚未论亲,想让他先读书进取。”
韩绛笑道:“也是,他日中了状元,你也好坐地起价。我可不许这般,替人先与你说一门亲事如何?”
章越吓了一跳,自己的儿子还在读书的年纪,他本没打算这么早议亲的。
不过如今自己可是他门下着实不好推,但普天下能请动韩绛说亲的,与自己能门当户对的人家却是不多,只是不知是哪位相公这么大的情面。
章越还没答,韩绛即笑道:“作个玩笑,度之不必当真。”
章越松了口气笑道:“韩公真会开玩笑。说实话我们章家当初也是寒门,儿媳从小门小户娶来亦可,不奢求门第如何。”
一旁的章实,章直也是笑了。
韩绛又道:“你们章家真是人才辈出,当年在庆州的时候,子正便帮了我的大忙,若不是我罢了宰相,定好好的提携他。”
章直谦虚地道:“韩公过奖了。”
章越道:“子正如今为崇政殿说书,倒也是美官。”
韩绛摇头道:“太低了,太低了,介甫不能识才。”
从这句话里,章越听出韩绛对王安石那么一丝丝的怨气。
从最紧密地伙伴到分道扬镳,韩绛与王安石之间也是有一番恩恩怨怨。
当即章实,章直见机退下。章越问道:“韩公突然回京,实出乎下官意料。”
韩绛道:“是官家突然下旨相召宣问我契丹国事。”
章越知道近来契丹与宋朝边境上一直有小摩擦。
韩绛微微笑道:“我只用了一半的时日便赶到京师,你说是否出乎所有人之意料吧!”
章越算算日子正是自己最后一次辞翰林学士时天子下的诏书。
与另一个历史时空比较,韩绛没有经历庆州兵变,所以在官家心目中地位也提高了,如今官家对王安石有些不满,这时候召韩绛回京……
章越问道:“陛下召韩公回京不会仅仅是询契丹国事,可有其他用意?”
韩绛已是见过官家了问道:“度之你不妨猜一猜?”
章越道:“是否是两宫太后在官家面前荐了韩公?”
韩绛反问道:“莫非两宫太后也荐了你?”
二人相视一笑。
第766章 价码
韩绛这一趟回京绝非陈述契丹国情那么简单。
没错,如今韩绛知大名府,熟悉契丹边情,但在这个风口浪尖时,他能够回朝绝对是对介甫的相位产生了威胁。
韩绛道:“当初在陕西我擅自免去四五等户的役钱及免役宽剩钱,是念在陕西底层百姓经过多年与夏国的战役,日子实在太过贫困故而免去。”
“当时天下各路便只有我一路免去役钱,于是介甫写信斥责于我,而且还毫不客气,言我此举乃收买民心之举,反令他处于大奸大恶之地。”
“说实话我当初并未这么想,但介甫如此说我,实置我们多年的交情于不顾,我写信解释他却冷冷地回了几句,之后我又用吕大防和范纯仁为幕下,介甫又横加指责说我用人不明,实是没有道理来由。”
章越听着韩绛与王安石失和的经过,与自己有些异曲同工。
韩绛改动免役法,而自己改动了市易法,这都触了王安石大忌。相较下韩绛改动免役法更令王安石不快,二人当时同为宰相,在对免役法上,王安石取严,韩绛取宽,令王安石感到对方确实在收买人心,如同拆他的台。
加上韩绛又用了范纯仁,吕大防为幕下,这两个人都是王安石极讨厌的人。
范纯仁不说,因为有位名垂千古的爹,所以在朝中言谈无忌,整日批评新法。
吕大防呢?王安石骂这个人,所谓色取仁而行违者,专务诡随,以害国事。如荒堆斩人,其不至变者特幸尔。
当初配合韩绛攻取横山时,吕大防在荒堆寨筑城,当时将军中不服从的人都杀了,差点闹了兵变。
而色取仁而行违者,专务诡随,以害国事,这一句是将吕大防连带着韩绛一起骂了。
色取仁而行违者啥意思?
你韩绛免去四五等户役钱看起来仁义吧,错了,这才是大大的不仁义,你反而是害了百姓懂吗?而吕大防专务诡随(韩绛)与他是一丘之貉。
韩绛与章越说起这事时,即便过了这么久,但仍是气得手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