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滑的青苔。这个港口码头是刚从北方南迁的士族何家所建,连叶家都在其中出了一份力。还有几个本地去过北方的大商人也在给人家巴巴地送钱,都没让这些士族出多少钱财。
此举让很多人都摸不着头脑。
这样大的海港究竟是建给谁用的,世上真有那么大的海船吗?是不是那些士族钱多了没处花,又在垒造什么新鲜的奇观。
正当众人都百思不得其解时,在七月末这天,十个小点忽然出现在了港口远处的海面上。
人们微微眯起眼睛,才发觉它们不是小,而是太远了,所以才看着就仿佛像是些小黑点一般,等那些楼船乘风破浪,以一种蛮横的架势停泊过来时,众人才能知晓它们是怎样的庞然大物,而他们又是如何的渺小。
船身仿佛移动的城墙,吃水极深,船舷几乎与栈桥齐平,高高的桅杆刺破低垂的云层。此刻,它们静静地伏在水面,阴影就能覆盖小半个码头。
这些楼船里承载的全是自北方而来的新奇货物,是真的有着一艘接一艘的黄金珠宝。
南方人,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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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哦!
第97章
十几岁的阿山急匆匆地刨了几大口饭在嘴里,又狼吞虎咽吃完,猛灌了几口只有薄薄一点蛋花浮在水面的盐汤。
他阿母在旁边有些焦急地劝道:“你慢些吃,莫要如此着急,当心给噎住。”
阿山摇摇头:“阿母,我先赶去干活了,若是去晚了,人家恐怕已经招够了下货的力夫,哪里还会再收我们这些不及成人身强力壮的小孩呢。”
他就是要灵巧些,抢先叫那些贵人管事们看见自己,这才能有卖力气的机会。
长陵码头,阿山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正在干活了。十艘大船押运的货物不少,从船上运下来的,再从各路运到船上去的,足够他们这一个月都守在这儿找生计了。
力夫们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烈日下绷紧,看起来油亮发光。他们大都扛着和自身体重相差不大的货物,喊着低沉而有韵律的号子,脚步在颤动的跳板上稳如磐石。
许多人的脊背都弯成一张弓,汗水如溪流般淌下,滴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蒸发。
阿山就像是一尾灵活的鱼儿钻入其中,寻到早前就已经眼熟他的监工,搓了搓手掌,露出讨好的笑:“徐哥,下午我继续来抗货。”
姓徐的监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上午不是才干了没多久?怎么不去好好歇一歇,饭吃了么?”
现在日头正盛呢,也不知晓这小子扛不扛得住。
阿山连忙道:“吃过了吃过了,早就已经吃啦。这来回的脚程便已经算是歇着了,不碍事的。”
徐监工摇头:“不行,你不能再干了。”
阿山吓得面色煞白,惊慌失措地问:“徐哥,这是为何,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事么?”
徐监工安抚地朝他笑一笑:“不是,现在太阳毒辣,这会儿干活,只怕你们身体受不住,还是等天气阴凉些再干也不迟。”
他说着,也叫干完了这一轮的力夫们全都歇下,又命人去将早就煮好的凉茶端出来,分发给辛苦了大半晌午的力夫,还给阿山也端来一碗。
阿山接过了那碗凉茶,赶忙道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