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被一把推开了。
来人裹挟着一股浓重翻涌的怒气,惊动了沙发上的几个人。
明明最沉不住气的宗政旭,却姗姗来迟。
他大跨步走到几人面前,视线落在坐在沙发边上的傅羽身上,短促地笑了一声。
“怎么,都在等我?”
“来来来,旭,里面坐。”迟衡见宗政旭来了,客气地招呼人进来。他酒喝得有点多,此刻歪斜着身子,声音里带着朦胧的醉意。
沙发够大,毕竟他们以前在这里做过好多事情,包括引发这场风暴的人,也曾在这里与他们有过第一次。
廖屹之听见迟衡的话,默契地挪了挪身子,让出一个位置。其实坐哪里都一样,就看这位怎么想。
封晔辰看着傅羽没动,主动拿起酒瓶,给宗政旭倒了一杯,用指尖推到宗政旭所站的位置。
“喝什么酒啊,我开车来的。”宗政旭看着推过来的酒,没接,语气带着散漫的轻佻。
他也不看其他人如何,视线一直锁在傅羽身上,仿佛要借着明晃晃的灯光将他看个透彻。
他的话刚落下,傅羽便抬手端起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随即慢慢站了起来。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无声地湮灭。
“旭,什么时候这么遵守规则了?”傅羽开口,声音平稳,“想必以后也会一直这么听话。”
这句话对宗政旭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他盯着站起来的傅羽,比傅羽高出几厘米的个子,微微俯身,歪着头看他,像小孩子好奇大人在干什么一般。
“那你呢?你会听吗?”
以前跟在傅羽屁股后面,事事都喊“羽哥”的人,此刻不见丝毫依赖,只剩下对自己所有物被侵犯的怒意。
宗政旭就像一座积攒了许久火气、蓄势待发的火山,而傅羽的下一句回答就是引信,要么平息怒火,要么一触即发。
封晔辰想要抬手拉住宗政旭,让他见好就收,却被廖屹之摇头阻止。问题此刻不解决,只会越积压反弹得越猛烈。他犹豫半晌,收回了手。
傅羽对宗政旭的言语挑衅,也微微起了燥意。他眉头微蹙,直迎对方视线。
“你觉得呢?”
这句话像是问住了宗政旭,又像是引发了他巨大的烦躁。他直起身子,狠狠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语气讥诮。
“羽哥,好逼一个人藏着操,不好吧?”
他不耐烦言语上的交锋。本来或许尚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却被他亲手掀了桌。从医院开始,每过一天,他便记一天。
凭什么好东西都是你傅羽的?明明是他先找到的。
现在你傅羽一个人霸占,是不是未免过于自私。
是你,傅羽,先不讲兄弟情面的。
这句话足够难听。傅羽脸上最后一丝表情消失了。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宗政旭,把你的嘴放干净点。她不是你能用这种词形容的人。她是‘人’,也不是你的‘所有物’!”
再多的言语他都能接受,可一旦触及穆偶,傅羽也展现了他的攻击性。他确实自私,想要将她独占,但不代表有人可以借着旧事肆意侮辱。
“我放干净点?啊?”宗政旭所有的理智,在傅羽展现霸道一面的瞬间全面溃散,“难道在游艇上,不是你先放弃她的吗?”
他的一句话,把傅羽最不愿面对的一面翻了个底朝天,在刺目的灯光下血淋淋地扒出来,展示给众人。
傅羽脸色瞬间惨白,方才对峙的气势散了个一干二净,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在场的除了封晔辰游离在话题之外,其他都是见证者。他茫然地看向傅羽——傅羽什么时候放弃过穆偶?
他没想到傅羽会因为一句话如此失态,紧接着去看廖屹之两人。廖屹之撇嘴耸肩,表示现在不能说。
漫长的死寂过后,傅羽紧紧抓着沙发靠背。他猛地抬头看向宗政旭,嘴唇苍白,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平静。
“是,我是选错了答案,”他嘴唇微颤,随后深吸一口气,“那又怎么样?她爱我!”
这句话杀伤力不可谓不大。沙发上的几个人齐齐看向傅羽,神色各异。
宗政旭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瞳孔骤缩,仿佛听到了死刑宣判。下一秒,难以接受的暴怒彻底引爆。
“傅羽,我他妈……”
宗政旭抡起拳头,夹杂着所有愤恨,狠狠砸向傅羽的侧脸。
“砰!”
傅羽不察,下颌被打中,疼得脑袋瞬间发懵。他踉跄退了两步才站稳,嘴角被蹭破,钻心地疼。还没来得及恢复思绪,宗政旭的下一拳又直扑面门。
见两人真要打起来了,迟衡坐直了身子,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蹭着那颗被链子束缚的子弹,似在权衡什么。
廖屹之更不可能现在去阻止,搞不好自己也要挨打。他视线转向呆愣的封晔辰,微挑了挑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