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肺地咳嗽不止,步子摇摇欲坠。只感到腿间,黏腻的、污浊的、甜腥的感觉,一股流下来,下腹又疼又痒。
角斗士的衣衫,不过是短袍,无宽衣大袖,更能看到浑身上下无一块好肉。
从此情欲在与爱相牵连前,先让了死一席。疼痛与鲜血,为第一次信期开了头。杀光了人,却无处可去。她,到底是要葬身在这里。
但至少,她自己选的。
她自由了。
跪下去前一刻,身后传来奇异的声响。庞大的影,扇动着,慢慢落下。
回身。
少女俨然成了一个血人,站在遍野横尸中。凌乱的长发,竟已及腰。染着血,一绺一绺地打结。
只剩一双鲜红的眼睛,冷冷地望过来,好似刚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映在桑黎眼中的,便是这幅光景。
战士的本能,直觉,什么都好,弃之如敝履。慌乱地冲上去,泪刷地淌下。被心上巨大的疼痛剥走了声音。
不料下刻,银蝶飘然,钻入腰侧。
剧痛袭上,不过一瞬,便被少女用力按倒在地。那刀把桑黎钉在沙土上,天翻地覆,目光尽头,是染红半边天的烈火。
抬不起手去反抗,甚至不可称之为迟疑,不过是愧疚,愧疚到逃避一切地对她纵容着。无边的心软,仿佛如此就弥补了底下的伤,弥补了她们之间巨大的裂隙。那种麻木的心绪,从唇齿渡来。那熟悉的玫瑰香与血腥气,昭示着她们彼此相连的一半血脉。
靖川已认不出她了。
飕一股血,淌落在地。
而那玫瑰的浓香,却钻了进来。
她双手支住桑黎的腹部,分开腿,腰沉了下去。
自此,尝到堕落的极乐。
“天神尊名长生天,阴阳相合,正邪一体,是日月之子,故传说她真正的名字,既为‘桑乌’。桑,意为太阳;乌,则是月亮。天神生十二翼,有金鸟之身,羽翼之宽,遮云蔽日”
刀刃的银光,在女人如掠过湿地的薄雾的声音里,似毛绒绒的残月,一颤一颤。一只手,轻轻压住刀尖。指甲薄而晶亮,涂了油。指背描着看不懂的刺青。一剥就落了,一切就断了,那么脆弱。
靖川仍低着头,不玩刀了,也不抬头看。
太阳的名字。
她的母亲,被深爱着。
与之对应,两位姊妹,一位作为祭司,有毕生辅佐国主的使命,便以月亮织了名字,将忠诚穿插进一针一线一笔一划一生一世里。一位,原是要伴守桑翎一生的将领,亦是与她有着血水的联系,却因此事,意外坐上了国主的位置。
是一位不速之客送来了桑翎的死讯。一个匣子,锁里流着暗红的铁屑,腥烈的不祥。打开,一双鲜红的眼珠,好端端在里头,与两个人对视。
此后,乌夜与桑黎,代替了母亲们,守在她身旁。
那天发生了什么,已记不清,只知无度地索了许多,几近溺毙在热浪里,最后失去了意识。
桑黎把她带了回来,逃也似的交给了乌夜。这位祭司,藏在松绿的面纱下,神色若隐若现。但她知道,她看见她的时候,脸上一定是没有笑意的。
无所归属,好似地狱才该是她待的地方,人间的空气藏着剧毒,一呼一吸都在往枯朽走。杀了叁年人后,面对什么都只会茫然地抽刀,失去了一切其他的反应。
醒来后一样轻车熟路地找到刀,紧绷身子,死死盯着乌夜。她很漂亮,无须看清面容便知的漂亮。一身繁复的长裙,身上披着柔软的斗篷,怀里抱了书卷。没有反击,没有忌惮。女人将书放在一边,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一会儿,只问:“饿不饿?”
靖川没回答她。她们僵持着,直到少女沉不住气,把刀收起来,独自缩进角落。但每当乌夜的脚步逼过来时,靖川便抬起眼,警惕地看着她。最终是无法靠近,便相互沉默地守着。这里的气息,熏着香,比起角斗场的忽冷忽热、血气满天,不知好了多少。连地毯都分外软。夜幕落了,祭司起身去点灯。
灯刚点好,一道银光甩过来,火光啪地熄了,琉璃罩子跟着一起,稀里哗啦碎满地。乌夜身形一顿,抹了碎片飞出的血痕,一言不发。回过头,只有双眼睛,在黑暗里,一点一点地,怯怯地闪着光。
她叹了一声气,弯腰把碎片收拾好,不再点灯了。
靖川缩在角落里,慢慢睡去。第二天醒来时,她已经被人抱到了床上,饿得头晕目眩。昏迷时还会吃东西,醒了却不肯进食。什么东西到嘴里都是一块血淋淋的生肉的味道,嚼不了,生吞下去,片刻便吐了出来。她毫无自觉地一意求着死。直到过了叁天,虚弱不堪了,乌夜端来粥汤。温热的肉粥飘着香,尸体的烹出的美妙油脂与汁水。靖川已不反抗她的靠近,永远以一双眼,盯着她,十二分警惕。但这一次她连手都抬不动,再警惕亦无济于事,被女人捏住脖子,狠狠地灌了半碗粥下去。
那只手用力扼住她的脸颊,翻上来的苦水,尽遭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