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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大家一起痛苦才叫痛快(2 / 3)

背后,占据一整面墙的巨大幕布,刚刚暗下去。最后一点荧光的余烬,似乎还残留着那些晃动、狰狞、超越人类语言所能描述的残酷画面,以及……那张年轻、坚毅、最终归于寂静尘埃的脸。

薛宜坐在楚季明的正对面。

她手上的黑色尼龙扎带已经被解开,但并未获得自由。取代那粗糙束缚的,是一副冰冷、沉重、泛着金属特有哑光的军用手铐。铐环紧密地贴合着她纤细的腕骨,内侧冰冷的金属直接压迫着皮肤,带来清晰而屈辱的禁锢感。手铐边缘,一行清晰的军用编号和出厂标记,如同嘲讽的烙印,刻在金属表面,也仿佛刻进她的视线里。这绝非普通警械,而是制式装备,带着硝烟与纪律的冰冷气息,如今却成了绑架犯用来羞辱她的工具。

她的双手被这沉重的金属束缚着,搁在铺着洁白桌布的桌面上,指尖冰凉,一动不动。

面前,放着一套精美的骨瓷餐盘,银质刀叉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盘中,是一份烹饪得恰到好处的牛排,七分熟,表面是诱人的焦褐色,切开处,内里还泛着一丝新鲜的、近乎粉红的血水,肉汁被牢牢锁住,散发着热气与香气。

楚季明面前,是另一份一模一样的牛排。甚至那血色的深浅,都仿佛精心计算过,如出一辙。

幕布上的影像早已消失,但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施加在元廷桓身上的、毫无人性的暴行,却如同最恶毒的硫酸,泼洒进薛宜的眼眸,腐蚀着她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血肉。

她坐在那里,背脊依旧挺得笔直,那是长年累月教养和骨子里倔强留下的惯性。但她的身体,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剧烈的崩塌。

脸色是一种失去所有血色的惨白,像上好的宣纸,薄得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嘴唇失去了全部颜色,微微张开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极其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那双总是清澈或含着灵动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瞳孔却涣散着,没有焦点,空茫茫地对着前方已经暗下去的幕布,又好像穿透了它,看到了更深处、更黑暗的东西。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冰冷的水珠,不知是之前挣扎的冷汗,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有哭出声,甚至没有明显的抽泣。但泪水,无声的、汹涌的泪水,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不断从她失焦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苍白冰凉的脸颊滚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她面前洁白的桌布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然后又是一片。她甚至没有抬手去擦,或许是因为手被铐着,或许是因为,所有的力气和感知,都被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却找不到出口的悲恸与暴怒攫取、碾碎了。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窒息的绞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反复揉捏,几乎要停止跳动。喉咙里堵着厚重的、血腥的铁锈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被割裂般的疼痛。胃部在剧烈地抽搐,翻搅,眼前那盘精致鲜嫩的牛排,那抹刺目的血色,混合着刚刚目睹的、元廷桓身上那些数不清的、更可怖的伤口和血迹……让她产生一种强烈的、生理性的反胃与眩晕。

廷桓哥……是那样死的。

被那样一群畜生……用那种方式……活活折磨到死。

而元肃……元肃如果看到……他……

这个念头带来的、为元肃感到的灭顶心痛,甚至暂时压过了她自身的恐惧,化作另一种更沉重、更绝望的悲哀,沉甸甸地压在她的灵魂上,几乎要将她压垮。

楚季明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她的崩溃,或者说,他正以一种鉴赏家的冷漠与耐心,欣赏着这一切。他拿起自己面前的银质刀叉,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锋利的餐刀切入牛排,发出细微的、割裂纤维的声响,轻松地分开那带着血丝的肉质。他用叉子稳稳地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腮帮微微鼓动,神情专注,仿佛在品味世上难得的美味。吞咽下去后,他甚至拿起雪白的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姿态斯文到极致,与这房间里弥漫的无形血腥和绝望格格不入。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薛宜那张泪痕遍布、失魂落魄的脸上。他的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纯然的、带着一丝虚假关切的疑惑。

“薛小姐,”他开口,声音温和,语调平稳,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位没有胃口的普通客人,“不饿吗?”

他的目光扫过她面前那盘完好无损、甚至已经开始微微失去热气的牛排,又落回她脸上,补充了一句,语气甚至称得上“体贴”:

“还是说,牛排不合口味?我可以让他们重做。不过,食物还是要趁热吃比较好,凉了……味道就变了,血水凝住,看着也倒胃口,你说是不是?”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薛宜的眼睛,似乎想从那片空洞的、不断流泪的深潭里,打捞出更多痛苦的涟漪,品尝那苦涩的滋味。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楚季明那令人作呕的“关怀”注视下,薛宜动了。

她没有回答楚季明任何一句话,甚至没有试图去擦拭脸上汹涌未止的泪水。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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