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华很少早回家,一年到头能在晚上九点之前进家门的日子屈指可数。
他今天回来得很早,换好衣服站在厨房里愣了一会儿,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进厨房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虽然是自己家,突然觉得很陌生。
平时有保姆帮忙,今天他让保姆提前下班,拉开冰箱,材料保姆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按照他的要求买的。
锅包肉是夏沫从小最爱吃的菜,以前她上中学的时候,每次期中考试考得好,就缠着夏国华给她做。
那时候夏国华当副市长,周末能抽出半天工夫,后来当上常务副市长,管的事情多了,每天都在忙,就再没进过厨房。
女儿夏沫有一次在电话里开玩笑说快忘了你做的锅包肉是什么味儿了,他当时正信誓旦旦说下次给她做,结果一直没有兑现。
夏国华洗了手,肉片切得很仔细,裹淀粉的时候明显手生了,面糊挂得不太好,夏国华看着碗里那几片不成样子的肉,皱了皱眉,没有重做,继续一片一片裹好,然后下油锅炸,炸了两次,然后把调好的料汁撒在上面,顿时香气四溢。
“老了。”
夏国华放下勺子,去掉围裙,干了这么点活,腰就有些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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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到家?爸做了你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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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包肉?&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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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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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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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女儿夏沫推门进来,头发有些乱,眼圈底下浮着一层青黑色,整个人瘦了一圈。
看见餐桌上那盘锅包肉的时候,快步走到桌边弯下腰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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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锅包肉啊,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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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不及洗手,伸手捏了一块塞进嘴里,&ot;
嗯,就是小时候那个味道,饭店里永远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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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华看着女儿,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ot;
馋猫,洗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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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俩面对面坐下来,中间摆着那盘锅包肉,还有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夏国华往夏沫碗里夹了两块肉,她低头扒着饭,吃得很快,夏国华坐在对面慢慢喝汤,看着她头顶的旋儿,那里有一小撮头发翘起来,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饭吃到一半,夏沫放下筷子,抬起头,&ot;
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ot;
夏国华放下碗,看着夏沫,&ot;
沫沫,爸今天想跟你说件事,今年六月观澜会所门口的肇事,我知道不能怪你,其实是因为我,因为你是市委书记的女儿,所以有人想利用你来对付爸爸,那件事有人举报,举报材料到了省纪委监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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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沫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ot;
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那天晚上怪我,不应该去那种地方,如果我不去就不会有后面的事发生,爸,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你不用替我挡,该调查就调查,该处分就处分,我不怕。
我反而担心你为了我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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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我不会因为你妥协,你知道爸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以权谋私、徇私枉法。
我自己做到了,我也希望你做到。
你是夏国华的女儿,这不应该是你的护身符,更不应该是你逃避责任的理由。
你能想明白这一点,爸心里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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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沫点了点头,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能做到。”
“好,爸爸为你骄傲。”
吃完饭,夏沫主动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
夏国华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屏幕上放着本市新闻,声音被调得很低,他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翻到市纪委书记曹军的电话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几秒钟。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夏国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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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夏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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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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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ot;
这么晚打电话——&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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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需要你明天立刻办,关于我女儿夏沫的,今年六月的一起肇事事故和违规进入娱乐场所的问题。
我以市委书记的身份正式要求市纪委对她存在的问题进行调查,不要有顾忌,实事求是,严肃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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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太突然,市纪委书记曹军也没有想到,&o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