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
随后,两人便跟着秦都尉,离开了镇魔司的门前。
三人并肩走在大道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拖在青石板面上。
身后,一千驻军官兵推着十辆重型弩车,浩浩荡荡地掉头,队伍如长龙般往城门方向开去。
沉重的车轮碾过石板,发出轧轧的闷响,铿锵的脚步像鼓点一样渐渐远去。
江远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些背影越走越远。
他一双眼睛眯起来,目光阴冷得像毒蛇的信子,在午后明亮的日光下,透着渗人的寒意。
他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着,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像沸水一样翻腾。
“公子……”
家仆福伯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闭嘴!”
江远猛地转头,狠狠呵斥了一声,声音沙哑而尖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胸口那口浊气怎么也吐不干净。
随即他猛地转身,袍角刷地一甩,大步向城中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今日一早他抵达清河县时,便已托人买下了一座宅邸,三进的大院子,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上一眼。
身后,镇魔司门口剩下周小旗、聂小旗和一众镇魔卫面面相觑。
等到江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拐过了那家油坊的招牌,人群里突然炸开了一阵爆笑。
“哈哈哈,爽!太爽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姓江的第一把火,把自己给烧了!”
“秦都尉真给力,那架势,那气势,帅得没边了!”
“江远那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掉,啧啧。”
“之前在卷宗楼里,他高高在上,以势压人,结果呢?被秦都尉扇耳光、当众下跪,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笑声一阵接一阵。
聂小旗也在笑,但笑着笑着,他收了表情,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兄弟们,笑归笑,但往后可得打起精神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人的性子,典型的小人心性。
今日受了这么大的辱,往后必定会给我们穿小鞋。
还有,他可能会用拉拢的法子,分化我们。
你们可别被他收买了。
与虎谋皮,最后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小旗放心,我们不可能被他收买。”
有人拍着胸脯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硬气。
“这种人,谁敢信啊?我们没那么不讲义气,也没那么蠢。”
“你们明白就好。”
聂小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张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
同一时间,城中某条僻静的巷子里,一座崭新的三进宅邸静静矗立。
院墙高耸,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的匾额还空着。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内院的正屋里,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着,像爆竹一样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茶壶碎了,砚台碎了,青瓷花瓶的碎片飞溅到墙角,一幅挂在墙上的字画被撕成了两半扔在地上,墨迹还没干透。
江远整个人像疯了一样,红着眼睛在屋子里摔打,袍袖一挥,桌上的东西哗啦啦全扫到了地上。
他一边砸一边咆哮,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人声。
“姓秦的!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终有一日,我要把你踩在脚底,让你在屈辱和绝望中慢慢等死!
还有那个元初!我一定要挖出他身上的秘密!
没有人能拦住我,没有人!
清河县镇魔司的人,全都该死!全都该死!!”
屋子里不断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瓷器碎裂的尖锐声响,一声接一声。
福伯守在门外,一步不敢踏入。
每响一下,他的肩膀就跟着缩一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半晌之后,屋子里的动静终于慢慢平息了。
“福伯!”
江远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干涩、沙哑,却比方才冷静了许多。
“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福伯微微躬身,把声音压得低低的,仍旧不敢推门

